么可能日日和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在梦里做那种事?
他翻遍经书典籍,志怪经典,果然,世间是存在精怪的,专门入人梦境,吸食男子精魄,他早晚都要抓住这只精怪!
皇甫嵩见林若谷避而不答,实在好奇他这肱股之臣身边最近出现了什么莺莺燕燕。
稍加思索,便联想到近期为治头疾,顾苍术与林若谷倒是来往密切,顿时冷下脸,失了兴致,正色道:“林卿还是先忙仕途吧。”
今日春光灿烂,官员们穿着厚重的官服,从事一些从未干过的体力活,各个怨气缠身还得要强颜欢笑。
赵乐言看着这些人做戏觉得好玩,只是不知为何,总感觉到一股浓烈炙热的目光在注视着他,等他抬头,只能看到乌泱泱一片的红绿官服。
于是朝襄长公主便看到赵乐言打着记录素材的旗号穿梭在田陇间,跑着跑着,又像狗崽子般猛地转头叼着尾巴转两圈。
眼见赵乐言快窜到圣驾跟前,朝襄赶紧差人将他牵回来,“你只需画百官春耕就可以了,陛下那边向来是岳青岳老来画的。”
岳青赵乐言在靖州听说过,大章第一画师,他眼睛亮了亮,那岂不是说今日可以看到大佬现场作画了?
他扯着朝襄的衣袖眨眨眼,露出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可是我更喜欢挑战高难度的。”
“噗~殿下这画师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沛国公夫人捂着嘴轻笑,“这可不比你们靖州,人才比比皆是。”
朝襄垂眸扫视了她一眼,没有机会,只叮嘱道:“只可在内眷这边看,莫要冲撞了圣驾。”
赵乐言连连点头,再三保证低调做人。
赵乐言猫着身子往前方挪动,周围的鼓乐声震耳欲聋,场面却不像想象中庄严肃穆。
他在人群里穿梭也不会显得格外惹眼,只是碰到几个拦着他的贵女哥儿,他便拿朝襄长公主当借口敷衍过去。
御田中央,天子正手扶金犁破土,身旁的大臣帮他扶着作秀,赵乐言撇撇嘴,真想把这些演员扔到他家田里翻土。
不过有一个人倒做的有模有样,瞧着像练过的。赵乐言的目光突然生了根,死盯着帝王身侧最亲近的那抹紫色身影。
他俯身捧起谷种洒在垄面,动作干脆利落,玉带銙束得腰线越发凌厉。
赵乐言还记得长公主的嘱咐,克制着自己没有呼喊出声,他随手拉过一人低声询问,“那个站在陛下身边的人是谁?”
那人惊奇地看向他,“御史中丞,林若谷林大人你不认识?”
林若谷?
竟然真的是他。
他就说,怎么会有人写出如此相似的笔迹。
赵乐言一时有些懊恼,都怪自己没有坚定内心的想法,不然早就找到人了。
御田中央,玄甲侍卫突然上身耳语几句,帝王抬了抬薄唇轻启,赵乐言只看到背对着他的林若谷轻轻颔首,余光却突然扫到他所在的位置。
他急忙转身,假装对身边的农具极其感兴趣。等再回头时,发现林若谷已经悄然离开,紫色官府已经消失在御田西侧的松间小径。
理智在劝告赵乐言不要轻举妄动,双腿却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用高大的松树做掩护,赵乐言左闪右避跟在后面,全然没被人发现。
他紧盯着眼前人,生怕把人再跟丢了。玄甲侍卫带路,林若谷紧随其后,他行走之间肩背依然笔直,常年端正姿态养成的骨相让赵乐言隔了很远也能一眼认出。
脚下的松针发出细碎的声响,突然,前方人身形一顿,赵乐言紧急侧身蹲在树后,屏住了呼吸。
几息之后,他缓缓探出头,瞳孔一滞,眼前空无一人。
赵乐言在松林打了好几个转,一个人影都没有找到。
他顿时明白是被故意甩开了,气得他低声暗骂,等找到小高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脚下的松针厚的像地毯,赵乐言在周围转了三圈又回到原地。刚刚跟踪太过入迷,完全忘了回去的路。
于是他又摸索着原路返回,前方突然浮现起一抹紫色官服,下摆处还沾了不少泥点腰间悬挂的玉佩被风吹得微微摇晃。
赵乐言蹑手蹑脚地靠近,五步、三步……他猛地抬手,却在即将捂上那双凤眼的瞬间,腕骨突然被扣住。
天旋地转间,后背装上某人的胸膛。林若谷不知何时转身,此时因为惯性赵乐言身体一整个撞进他怀里。
赵乐言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抵在一颗老松树上,粗糙的树皮纹路透过单衣硌着他的皮肉。
“迷路了?”低沉的嗓音震得他耳膜发痒。太久没有听到的熟悉声音勾起了赵乐言的一丝委屈。
他耸耸鼻子,龇牙咧嘴,“这么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