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了
    赵乐言在宣阳坊画了三天画,每日只画一副,画的也是随机挑选出来的衣着华丽的贵女,那些人突然被送上一副将自己完美呈现在画纸上的画像,惊喜不已,甚至有要以黄金为谢礼,都被赵乐言拒绝。

    在第四天的时候,靛蓝色公服的衙役掀翻了他的画案,腰间的铁尺已经抽出一半,“谁准你再此设案?”

    “我……”

    “坊内严禁私设商摊!”铁尺“啪”地敲在画案上,炭笔滑落摔成两截,“摊贩做生意都得去两市,还不快点收拾东西滚!”

    “可是我没收钱,纯热爱。”赵乐言双手摊开,拍了拍衣服,两袖清风。

    衙役一时语塞,脸露尴尬,伸手想要驱赶他。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鞭响,两匹高头大马拉着朱漆马车缓缓而来,车帘微动,一只带着翡翠镯子的手掀起纱幔。

    “你就是鬼脸画师?”朝襄长公主语气中带着肯定,“不是说长得鬼面獠牙吗,怎么是个如此清秀可爱的小哥儿?”

    “啊?”这跟赵乐言想象的见面不太一样啊,他以为他给富婆画的画传到公主跟前,然后他被邀请去府上作画。

    甚至他都想好了,当公主问他多少钱能作画时,他就回答:千金不换,他只画最让他心动的美景,不想如今,居然偶遇了世界最美的女子。

    保持神秘,顺理成章地跟在公主身边。

    结果对方怎么一下子就知道他在靖州的名头了?这两天在京城也没听人谈起过啊。

    不过这位公主跟他想象中也不一样,本以为是个嚣张跋扈仗势欺人的自恋狂,没想到气质娴静,说话也柔柔弱弱的,一点也看不出来是会因为嫉妒逼人出家当尼姑的狠角色,不过自恋是真的。

    当赵乐言给她画了幅画像后,她爱不释手,恨不得挂在床头日日观赏。

    赵乐言美其名曰寻找素材,跟在朝襄公主身边进进出出,找人的事儿却没有什么进展。他想打听一下陈千雪家里的事,公主也是晦涩莫深,闭口不谈。

    京城太大,身份显赫者比比皆是,赵乐言一时有些迷茫,朝襄长公主见他精神不振,说他是春困秋乏夏打盹。

    恰逢三月亥日,春暖花开,朝襄长公主打算带他去见见世面。

    一大早,朝襄长公主突然命人给他兜头套了件月白长衫,“你如今名头正盛,多少人想找你作画,往日我能推的都帮你推了。可总有我顾不到的时候,今日春耕节,你若是能作一副春耕图夺得头筹,入了陛下眼,想必再不会有人敢轻视你了。”

    因赵乐言一开始的招摇举动,不少人对他产生好奇,多方探查,鬼脸画师这个名号也跟着出名了。

    找他的拜帖甚至送到了公主府,他可没有心思应付这些事,朝襄公主都帮他回绝了。

    赵乐言咧嘴露出八颗牙齿,“您可是当今天子最亲近的姐姐,您要是都护不住我,那我还能靠谁?”

    朝襄长公主苦涩一笑,当今天子冷情狠厉,她不过是沾了幼年冷宫里一碗饭的光,实在谈不上亲近。

    京郊外的籍田坛。

    千亩沃土已经被犁出了整齐的沟壑,田垄两侧旌旗猎猎,旗面上用金线绣着的“风调雨顺”四个大字时隐时现。

    司田监早在三日前就将御田围出一个九宫格,赵乐言站在末端,远远能看到百官队列在最前方。

    “陛下亲耕——”礼官高唱,群臣齐声称赞,赵乐言捂着嘴,突然身临如此重要的场合真的很难不笑出声。

    站在前面的朝襄长公主身着宫装,冲他摆摆手,赵乐言猫着身子穿梭过去,葱指下一刻便捏在他的脸上,白嫩的皮肤瞬间泛红:“少在这嬉皮笑脸,忘记今天让你做什么来了?”

    ”嘶——”赵乐言一手捂着脸,一手三指并拢举起,“您放心,这里的一草一叶我一丝细节都不会放过,保证完成任务!”

    高台上身着紫色獬豸官服的男人手微微一抖,眼中闪过了片刻迷茫,转瞬又恢复了刀刻般的冷峻。

    玄衣龙袍的帝王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了然道:“朝襄新得了个不一般的画师,想让他了画春耕图,想来就是他了吧,听说是个从靖州来的哥儿,你在靖州可曾听说过?”

    林若谷摇了摇头,“不曾。”

    “那你总看他做什么?”皇甫嵩狐疑地看着他,半晌又了然道:“林卿也到了该娶亲的年纪了。”

    林若谷面染愠色,“陛下莫要调侃臣了。”

    向来宠辱不惊的臣子突然做出这幅姿态,皇甫嵩顿时来了兴致,“那小哥儿瞧着确实乖巧可爱,朝襄如此看中想必才情也不差,你若真喜欢,朕便做主为你讨来,想必朝襄不会不肯。”

    林若谷连连摆手,半晌憋出一句,“臣、心有所属。”

    皇甫嵩顿时兴致更浓,“哦?是哪家的姑娘,还是哥儿?”

    林若谷垂眼,满脑子都是梦里的香艳场景。他自诩端方君子,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