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已经练到和偶像有九成相似了,并且大肆嘲笑了赵乐言的满篇错字。
赵乐言看着对方的字迹,再翻出书页上小高以前留下的注释。
真的会有人字迹如此相像吗?他陷入了沉思。
村里真正清净下来是大雪封山。高家父子是赶在第一场大雪之前回来的。得知小高离开的消息他异常愤慨,“人也忒小心眼了,就因为你拒绝他就走,太不讲义气了。”
赵乐言:“……”
这高飞绘声绘色给他们描述自己在山里的奇遇,听得赵乐言兴奋不已,强烈要求明年也要去凑热闹。
“那怎么行,你一个哥儿哪吃得了这苦。”高飞撕下一支野猪腿递给赵乐言,“这里的肉最好吃了。”
猎户一个冬天就靠这一仗养家,赵乐言哪能吃独食。
高猎户满载而归,杀了只野猪肉便宜卖给村子里的人,让大家过个好年,剩下的都送到县里卖掉了。
“下雪喽——”旁边的村塾里传来欢呼,赵乐言打开窗柩,看到了他来到这个时空见到的第一场雪。
赵乐言兴奋地跑到院子里踩雪,积雪“嘎吱嘎吱”作响,一下下淹没他的脚踝,冰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小满!”隔壁的白哥儿趴在墙边,团了个雪球砸过来,“快来一起堆雪人!”
雪团在胸前散开,一股凉意渗透衣襟,赵乐言蹲下身抓了一把雪,”我来了!”
村子消停了一阵的晒谷场突然就围满了人,钱文看这些孩子也静不下心,干脆放他们半天假。
一堆孩子聚在这空地堆雪人,赵乐言了里面最受欢迎的那个,任谁的雪人堆好都要让他去描上几笔,这得感谢他的艺术天分,多崎岖的脸都能拯救回来。
一时间晒谷场尽是欢声笑语,赵乐言站在雪地,呼出去的气融入纷扬的雪沫。雪还在下,他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雪花落在睫毛上,融成细小的水珠。
“老大,你哭了吗?”赵阳扑倒他怀里,搂着他的腰仰头问。
“是雪化了。”赵乐言捏着他冻得通红的脸蛋扯了扯。
赵大寒趁机作怪,塞了一把雪进入他的衣领,赵乐言打了个激灵跨步追了上去,一把雪团不小心砸在明珠额头,害得赵乐言好一阵哄。
不知不觉间,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已经认识这么多人,拥有了这么多的温暖。
少一个小高,也没什么吧。
临近年关,天气回暖。
距离他跟小高的“小厮”约定的日子也不知过了多久。比那人先一步来的,是许风带来的一封信,“这信早就送到了,可惜你们村大雪封山,便一直拖到现在才给你。”
赵乐言打开,意外地发现是陈千雪从京城寄来的信,信上隐隐表露了他在京城的不安,说是十分想念在靖州的日子。
信的末尾,随口提了句在京城遇到了一位和小高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上前打招呼对方理都不理,想来是认错人了。毕竟小高再怎么高冷,也不会如此没有礼貌吧哈哈。
自从收到信赵乐言就开始心神不宁。
是他吧,他在京城?
他脱离危险了吗?山高皇帝远,靖州刺史应该伤害不到他了吧。
……
“小心手。”吴三娘一把夺过赵乐削炭笔的刀,“怎么心不在焉的。”
“哦,走神了。”赵乐言笑笑。
吴三娘正在准备祭灶爷的祭品,手里一直没闲着,不经意间说了句,“去京城吧,去找他。”
吴三娘是无意间听高飞在门外抱怨,“肯定是他,居然跑京城去了,陈千雪都知道送封信,他可真没良心。下次见了我一定要放狗咬他!”
当时的赵乐言只飞快跑回家,扒拉着门框道:“把你的狗拿远点!”
想到这吴三娘突然笑出声,她家小满一直都喜欢小狗,小时候养过一只,后来被赵全一脚踹在门上,再后来那条狗就不见了。每次小满看到高飞家的狗总是一脸欢喜,哪里露出过这般惊恐的样子。
赵乐言一脸错愕,“我不去,我还得看着大寒过童生考试,白哥儿的亲事还没定下来,过了年就要春耕了……”
“可是,你不开心啊。”吴三娘打断他,“你每天都佯装地很开心,但娘知道,你在担忧、在思念、在患得患失,娘不想你这样。”
赵乐言的手微微蜷起,却没能握住手中的炭笔,他低头去捡,却被吴三娘枯瘦的手按住。
“言言,”吴三娘突然叫出了一个只有小高才会叫的名字,“去你想去的地方,见你想见的人吧。”
“满哥儿命苦,若是你能替他活个痛快我也知足了。”
“娘……我……”灶膛里的柴火噼里啪啦作响,赵乐言的声音有些沙哑,“过完年吧,我们一起过个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