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阳光和煦,两人并肩走在人群熙攘的街道上,林若谷身着一身靛青色常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
赵乐言则穿着同色系的衫子,怀里抱着的那束花格外显眼,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赵乐言今日心情极好,拉着林若谷去探视重获自由的旧友,陈千雪。
勇王之祸平息,各方问责,陈千雪的父亲自然也在其中。身为节度使被架空权利,任由藩王刺史做大,但最终以其才疏计拙,于政事上乏善可陈,但未曾助纣为虐,尚未达罪无可赦之境,免死其罪,革职处理。
能保下命来总归是好事,赵乐言特意早早起来,精心挑选搭配了一束鲜花来道喜,别致又用心。
林若谷看着赵乐言在那摆弄花束,眼神微暗,状似不经意问道:“探视旧友,还要送花?”
“那当然了,他被关了那么久,又闷又苦,今年的好春光都错过了。送花应该能让他心情好吧。”他献宝似的把花举到林若谷跟前,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在等待夸奖。
林若谷眼神在那束明显用了心思的花上扫过,又落在赵乐言的侧脸上,薄唇微抿,语气平淡无波:“嗯,言言费心了,想必陈千雪一定会很喜欢的。”
再神经大条赵乐言也感受到不对劲了,他打量了一番林若谷波澜不惊的脸,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一丝酸味,“你臭着一张脸干嘛?”
林若谷淡淡地瞥了一眼他怀里的花,“没有,天生的。”
“唔。”赵乐言点点头,低头嗅了嗅花,“那快走吧,花蔫了就不好看了。”
林若谷咬牙,他就不知道多问两句吗?明明看出来自己不高兴居然不为所动,果然,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
于是他脚下动作更慢了,前方的哥儿毫无察觉,脚步轻快,看得出是非常迫不及待。
林若谷大步向前追上,待等到两人并肩,才慢悠悠道:“我看书上说花是在爱侣表明心意的时候才会送的,你可曾听过这个说法?”
赵乐言:“胡说八道,哪本书说的?”
林若谷:“李笑然的话本,你们不是同窗挚友吗?”
赵乐言抬头,对上一双深沉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眸子,心下明了,眼中的笑意更深,“难怪你最近总窝在书房,原来是在看这些东西。”
林若谷执着追问,“这种特殊含义的东西,随便送人,引得他人误会就不好吧。”
“那他肯定没有写,探病、乔迁、贺寿等等都可以送花。长寿花送长辈、康乃馨送母亲、君子兰送友人,至于心上人……”赵乐言刻意停顿了下。
林若谷果然满怀期待,定定看着他,“什么?”
“当时是我这朵可爱的向阳花喽。”赵乐言倾着身子,单手需托在下巴处。
他眨眼的时候长睫仿佛一根羽毛轻轻扫在林若谷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眼睛弯成月牙,脸颊红扑扑的,就这么一个灿烂到毫无阴霾的笑容,像一支箭矢,“噗”地一声,正中红心。
林若谷只觉得他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心跳骤然加速,一股暖流直冲头顶。
下一秒,他感觉鼻子一热,似乎有什么液体流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抬手一抹,指尖赫然一红。
赵乐言还保持着卖萌比心的微笑,看到林若谷突然发愣摸鼻子,他疑惑眨眨眼,“被土到了?”
林若谷哪里还敢说话,此刻他的窘迫无以复加!
居然、居然被可爱到流鼻血了!
太丢人了!!!
他手忙脚乱的去找帕子,越找越急,鼻血顺着鼻腔滴落。
“呀,你流鼻血了?”赵乐言这才反应过来,着急地往自己身上摸帕子去给他擦,“别仰头,别,会呛到。”
他摆正林若谷的头,距离太近,近到林若谷可以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拂过下颌,他的大脑几乎要停止思考。
他单手狼狈地捂住鼻子,声音变得闷闷的,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愤,“没事,我自己来。”
“要不我们先回去看看大夫吧。”赵乐言忧心忡忡,“别是有什么内伤复发了。”
“不用,可能是近些日子喝的药太补,上火了。”林若谷揉了揉耳尖,叹了口气道:“眼看到门口了,还是进去吧,我没事了。”
赵乐言:“回去就就让厨房炖点清热去火的汤。”
林若谷:“……”
算了,还是别让他知道真相了。
陈千雪的父亲被免职之后自然是不能再住在以前的节度使府了,好在家里还有积蓄,在城中租了一间不大的院子暂居。
陈家几人听到贵客来访全体出来相迎,隆重的让赵乐言都有些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