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中。
山坳之内,只剩下林渊一人。
他缓缓地,从怀中取出了一块干硬的肉饼,就着冰冷的雪水,不紧不慢地啃食着。
仿佛,他不是即将面对一场生死搏杀的猎人。
而是一个,正在等待着一场早已注定的……约会。
片刻之后,七道身穿雪地伪装服,行动如风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山坳的四周。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瘦削,眼神如同毒蛇般阴冷的青年。
他看着那个,背对着他们,旁若无人地啃食着肉饼的少年,那双总是充满了警惕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深深的困惑。
他缓缓地抬起了手,对着身后的同伴,做了一个“包围”的手势。
然而,就在此时!
“噗!”
“噗!”
两声,极其细微的,如同布帛被撕裂的闷响,从他身后那两处看似空无一人的雪堆之中,悄然传来!
他猛地回头!
只见,他那两名负责断后的同伴,其喉咙之上,不知何时竟是多了一道细微的、深可见骨的血线!
他们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敌……”
他那充满了惊惶的示警,甚至连一个完整的字都未能喊出!
一道黑色的、如同山岳般沉稳的身影,便已然鬼魅般地出现在了他身前那三名同伴的身后!
秦一,出手了!
他没有用剑。
他只是用他那双,看似普通,实则比钢铁还要坚硬的手,干净利落地,扭断了那三名西厂精锐的脖子!
“咔嚓!”
“咔嚓!”
“咔嚓!”
三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整个山坳,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为首的青年,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恐怖一幕,他那颗早已被鲜血与杀戮磨砺得坚如磐石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地被名为“恐惧”的情绪,所占据!
他想也不想,便要抽身后退!
然而,一只冰冷的,如同铁钳般的手,却是悄无声息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好久不见了,”一道平静的,却又像一柄最锋利的刀,直直地刺向了他神魂深处的声音,从他身后幽幽传来,“李校尉。”
青年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地,转过了那张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彻底扭曲的脸。
当他看清身后那张,带着魔鬼般微笑的清秀脸庞时,他那双总是充满了阴狠的眸子里,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被一种名为“不敢置信”的情绪,彻底占据!
“林……林渊!”
“看来,你还记得我。”林渊笑了,那笑容灿烂却又冰冷得如同死神。
他伸出另一只手,在那青年充满了惊骇与不甘的目光注视之下,缓缓地,为他整理了一下那早已被风雪沾湿的衣领。
“当年,在东宫诏狱,你喂我吃馊饭的那份‘恩情’,”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可是一直都记着呢。”
他缓缓地,从怀中取出了一柄,不知从何处缴获的瓦剌弯刀。
“所以,今日,”他的声音,轻得如同魔鬼的耳语,“我便亲手,送你上路。”
刀光,如匹练!
一颗,死不瞑目的,尚带着狰狞与不敢置信表情的头颅,冲天而起!
林渊看也未看脚下那具无头的尸身,他蹲下身,在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之上,仔细地摸索着。
很快,他便从那人怀中,一个极其隐秘的夹层里,取出了一枚,通体由黑铁打造的,入手冰凉的……
神秘令牌。
他看着那枚,似乎并无异常的令牌,那双燃烧着赤金色火焰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他缓缓地,收紧了五指。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枚,看似坚固的黑铁令牌,竟是被他硬生生地,捏成了齑粉!
一枚,刻着栩栩如生的、诡异鸦首图案的微小铁片,从那破碎的夹层之中,悄然滑落。
静静地,躺在了他那摊开的、沾染了仇敌鲜血的……
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