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年轻贵人,和他身旁那个如同鬼魅般的面具女子,心中,充满了未知的恐惧。
“你,就是公输班?”
林渊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是,小人……小人就是。”
公输班颤抖着回答。
“半年前,琉璃厂宝源斋钱老板的书房,那套‘地龙’,是你修的?”
公输班闻言,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大……大人,您……您问这个做什么?钱老板有交代,那地龙的图纸,绝不可……”
“画得好,你不仅能活命,还能得到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银子。”
林渊示意了一下,暗鸦立刻将一个装满了百两黄金的钱袋,扔在了公输班的面前。
“画得不好,或是,有半点隐瞒……”
林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不杀你,我只会,把你重新送回那家赌坊。我想,他们应该很乐意,把你剩下的那只手也一并收下。”
威胁,与利诱。
公输班看着眼前那袋黄澄澄的金子,又想起了庄家那把沾着他鲜血的片刀,他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画!我画!”
他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连叩首,“大人放心!那套地龙,是小人毕生最得意的杰作,每一个细节,都刻在小人的脑子里!小人,绝不敢有半分隐瞒!”
一张巨大的宣纸,被铺在了地上。
公输班拿起炭笔,那双曾被钉穿的手,竟是奇迹般地,变得无比稳定。
很快,一幅结构复杂、精妙绝伦的“地龙”内部结构图,便在他的笔下,缓缓成形。
那复杂的管道,如同人体的经脉,盘根错节,遍布了整个书房的地下与墙体。
其中,不仅有主火道,更有无数条分流的细小暖气道。
而所有的管道,最终,都汇集到了一个位于书房角落的、极其隐秘的维修暗门之后。
“大人,请看。”
公输班指着图纸,解释道,“这,便是整套地龙的核心。钱老板为了绝对安全,这维修暗门,是用三层精铁打造,从外面,根本无法打开。只有在书房之内,转动他书桌下的一个机关,才能开启。”
“但,”
他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他不知道的是,小人在修建之时留了一个后门。”
他指着图纸上,一条连接着后院假山处、看似是排烟口的细小管道。
“这条管道,看似是死路。但只要在特定的位置,用巧劲,便可推开一块活砖,直接,进入到主火道之中。只是……”
他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那主火道,极其狭窄,仅容孩童爬行,且常年受炭火熏烤,温度极高。便是小人自己,也从未想过,会有人能从那里进去。”
林渊与残月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很好。”
林渊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可以走了。”
他示意暗鸦,将那一袋金子,交给了公输班。
公输班千恩万谢,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柴房里,只剩下了林渊与残月二人。
残月拿着那张图纸,默不作声地,看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她将图上的每一个细节,都牢牢地,刻进了自己的脑海。
“有几成把握?”
林渊问道。
“有了这张图,”
残月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自信,“七成生,五成还。”
“不够。”
林渊摇了摇头。
他从怀中,又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瓷瓶,递给了残月。
“这是‘冰肌丸’。”
他淡淡地说道,“服下之后,一个时辰之内,可让你不惧炙热,寒暑不侵。”
残月接过药瓶,那戴着面具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但她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那丝震动,却愈发明显。
这个少年,他身上究竟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
残月沉默了片刻,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十成。”
当晚,亥时。
琉璃厂,宝源斋。
白日里车水马龙的古玩店,此刻,已是门户紧闭,一片寂静。
只有几个精悍的护院,抱着刀,在院墙内外,来回巡逻。
二楼的书房,依旧亮着灯。
钱通,正独自一人,坐在那张由金丝楠木打造的巨大书桌后,借着烛光,翻看着一本泛黄的古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