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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
龙椅之上,一直沉默不语的皇帝,终于,爆发了!
他猛地一拍龙椅,那张苍白的脸上,涨起了一片病态的潮红!
一股属于帝王的、滔天的怒火,如火山般,轰然喷发,席卷了整个金銮殿!
“真是好啊!好得很呐!”
“一个是朕的股肱之臣,当朝宰相!一个是朕的耳目心腹,东厂提督!”
“一个,被指狼子野心,构陷忠良!一个,被指严刑逼供,欺上瞒下!”
“你们!你们当朕是死的吗?当这金銮殿,是你们争权夺利的菜市场吗?”
皇帝的怒吼,在大殿之上,回荡不休。
百官噤若寒蝉,一个个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严嵩与雨化田,更是吓得浑身剧颤,冷汗,早已湿透了朝服。
皇帝剧烈地喘息着,他指着殿下的三个人,声音,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
“来人!”
“将罪臣陆炳,押入刑部天牢!由三法司会审!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东厂提督雨化田,玩忽职守,滥用私刑,即日起,停职反省!东厂一应事务,暂由司礼监代管!”
“宰相严嵩,用人不明,有失察之过,罚俸一年,闭门思过!”
一道道旨意,如同一道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他没有偏袒任何一方,而是将两边各打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收回了雨化田的权,敲打了严嵩的威,更是将陆炳这个关键人证,牢牢地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做完这一切,他那双充满了怒火的眼睛,终于,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扮演着“受害者”与“导火索”角色的,林渊的身上。
他的眼神,无比复杂。
有审视,有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对“有趣玩物”的好奇。
他知道,今天这一切,看似是严嵩与雨化田的争斗,但真正的核心,却是这个来自青阳的少年。
是他,一手,将这潭死水,搅成了滔天巨浪。
“至于你……”
皇帝的声音,缓缓响起。
“青阳都尉林渊,护送要物有功,忠心可嘉。然,行事莽撞,亦有过错。”
“功过相抵。朕,赐你府邸一座,黄金百两。暂留京中,听候调用。”
“退朝!”
说罢,皇帝再也不看下方众人一眼,猛地一甩袖袍,在曹正淳的搀扶下,头也不回地,走下了金銮殿。
一场惊心动魄的早朝,就以这样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草草收场。
大殿之上,百官缓缓起身,看着那依旧跪在地上的严嵩和雨化田,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同情。
他们知道,京城的天,要变了。
而林渊,则被两名面无表情的、身穿金甲的御林军校尉,“请”到了一旁。
他知道,自己虽然暂时安全了,但也失去了自由。
他成了一只被皇帝养在京城这个巨大鸟笼里的金丝雀。
就在他即将被带离金銮殿时,他的眼角余光,与文官队列中,一个身穿太子党官服的中年官员,对视了一瞬。
对方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欣赏的光芒。
而另一侧,严嵩也缓缓地,从地上站起。
他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雨化田,又看了一眼被御林军“护送”的林渊,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那滔天的怒火,早已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阴冷的算计所取代。
他知道,游戏,还远远没有结束。
而他,已经找到了,破局的,下一个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