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龙颜大怒,一子乱三方
    这一句,比他指证严嵩,还要石破天惊!

    如果说第一句,是将严嵩拖入了泥潭。

    那么这第二句,就是将一桶滚烫的、足以将所有人都烫伤的沸油,狠狠地,泼进了这片泥潭之中!

    满朝文武,皆是骇然失色!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无法处理眼前这匪夷所思、一波三折的神展开!

    严嵩那张原本如丧考妣的老脸,瞬间凝固,随即,一抹极致的错愕与狂喜,从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

    他猛地抬头,看向了那个站在殿中央,神情同样“震惊”的少年,心中,第一次对这个来自山野的对手,生出了一丝真正的、发自骨子里的寒意!

    太子党的官员们,更是惊得合不拢嘴。

    他们原以为,今日是扳倒严嵩的绝佳机会,却没想到,战火竟以一种如此狂暴的方式,烧向了那个他们同样忌惮无比的……

    东厂!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雨化田,他那张总是挂着妖异笑容的俊美脸庞,第一次,彻底地,僵住了。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因极致的震惊与愤怒而产生的、青白色的铁青!

    他那双总是带着猫捉老鼠般戏谑的凤眼,此刻,只剩下了不敢置信和冲天的、冰冷的杀意!

    他死死地盯着陆炳,又猛地,转向那个一脸“无辜”与“茫然”的林渊。

    他被耍了!

    从头到尾,他都被这个看似温顺的“林供奉”,耍得团团转!

    他以为自己是执棋者,却没想到,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对方棋盘上,一枚用来将军的、最关键的棋子!

    “你……胡说!”

    一声尖利、凄厉、不似人声的嘶吼,从雨化田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再也无法保持那份优雅与从容,指着陆炳,对着龙椅之上的皇帝,声嘶力竭地辩解道:“陛下!他血口喷人!他疯了!咱家对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鉴!咱家奉旨查案,一路将他好生看护,何曾动过他一根手指头!是他!是他林渊!定是这林渊,不知用了什么妖法,蛊惑了陆炳,让他们二人串通一气,意图诬告咱家,挑拨陛下与厂卫的关系!其心可诛啊陛下!”

    他这一番话,说得又急又快,却已然失了方寸。

    而陆炳,在喊出那句话之后,仿佛抽干了全身所有的力气与恐惧。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他只能,将林渊为他准备的第二套“剧本”,一字不差地,背下去!

    “陛下!”

    陆炳抬起那张血污的脸,眼中,竟是流下了两行“屈辱”的血泪,“罪臣……罪臣所言,句句属实啊!”

    “雨……雨提督,他……他嫌罪臣指证严相的证据不足,怕无法向陛下交差,便在西苑大牢之中,对罪臣……用尽酷刑!他要罪臣,捏造更多关于严相的罪证,要罪臣,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严相一人头上,好让他东厂独揽这泼天大功啊!”

    “罪臣……罪臣虽有过,却也知朝廷法度,不敢妄言!这才……这才宁死不从,被他……被他折磨成这副模样!”

    他这番话说得是“有理有据”,将雨化田的动机,解释得“合情合理”,更是将自己,从一个单纯的罪臣,塑造成了一个“宁死不屈,不愿诬告朝廷重臣”的有几分骨气的“汉子”!

    这一下,就连严嵩,都忍不住想为他这番“证词”,拍案叫绝了!

    “你……你……”

    雨化田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陆炳,竟是一时之间,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话语。

    因为,陆炳所说的西苑大牢,他确实将人关在那里。

    而东厂的酷刑,更是天下闻名!

    这盆脏水,泼得,太准,太狠!

    就在此时,那个一直仿佛被吓傻了的林渊,终于动了。

    他脸上,带着一副“三观尽碎”、“信仰崩塌”的表情,他踉跄着,转向雨化田,那眼神,充满了“失望”与“不解”。

    “雨……雨公公,怎么会……怎么会是您?”

    他的声音,充满了“单纯”的困惑,“您……您不是说,您是来为我们沉冤昭雪的吗?您不是说,您是陛下最信任的忠臣吗?怎么会……”

    他这副“天真无邪”的模样,这恰到好处的“补刀”,简直比任何恶毒的指证,都更加致命!

    他转过身,对着龙椅之上的皇帝,再次,重重跪倒!

    “陛下!”

    他声泪俱下,“罪官……罪官糊涂啊!罪官只知奉公公之命,将人证物证带来京城,却不知,这背后竟还有如此……如此龌龊的交易!罪官,有眼无珠,险些助纣为虐,请陛下……降罪!”

    他将自己,彻底地,从这场风波中,摘了出去。

    他,只是一个被蒙蔽的、单纯的、忠心耿耿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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