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是一个人?”
林渊笑了。
他从怀中,缓缓地,取出了一个用锦布包裹着的东西。
打开锦布,里面,是一面小巧的、却清晰得足以照出人每一根毛发的……
琉璃镜。
在烛火的映照下,那面镜子,散发着一种梦幻般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光彩,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是……何物?”
秦昭南失声惊呼,“竟比西洋进贡的水晶镜,还要清晰百倍!”
“我叫它,琉璃镜。”
林渊淡淡地说道,“它,就是我此去京城,保命的本钱,翻盘的依仗!”
“皇帝,老了,病了,最怕死。雨化田,是个阉人,最爱美,最爱那些精致华美的东西。严嵩,贪婪成性,最好利。”
“他们以为,我最大的秘密,是炼钢之术。我会让他们知道,炼钢,在我这里,不过是……最不值钱的小玩意儿罢了。”
林渊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于妖异的智慧光芒。
“我不仅要卖给他们镜子,我还要卖给他们琉璃杯,卖给他们放大镜,卖给他们望远镜!”
“我要用这些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神物’,吊住他们的胃口,让他们想杀我,却又舍不得杀!让他们为了争夺这些‘神物’的独家所有权,自己先斗个你死我活!”
林渊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了嘲讽的笑容。
“那我就索性,当一个真正的‘供奉’。”
“一个能点石成金,也能……呼风唤雨的供奉!”
翌日,晨光熹微。
希望新城的城门之外,气氛肃穆而压抑。
东厂那三百面黑色的幡旗,如同一片沉默的乌云,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雨化田那顶华丽的软轿,早已准备就绪,只等着它的新“客人”登车。
林渊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青色官袍,这是“青阳讨逆都尉”的制式官服,虽不华贵,却也显得身姿挺拔,英气勃发。
他没有带任何兵器,只随身携着一个半旧的行囊,仿佛真的是去京城领赏赴任。
城门口,秦若曦、苏家姐妹、血狼、秦昭南、李铁牛等人,皆来相送。
“叔叔,你……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苏月娥的眼圈红红的,紧紧地抓着林渊的衣角,满脸都是不舍。
“月娥乖,叔叔是去京城给陛下办事,办完了,自然就回来了。”
林渊蹲下身,为她擦去眼角的泪水,又捏了捏苏青娥那同样写满了担忧的小脸,“你们在家,要听姐姐的话,好好吃饭,好好读书。”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了秦若曦的身上。
眼前的女子,一身素裙,青丝如瀑,那张清丽的脸上,没有了昨日的泪水,只有一种化不开的、深深的忧虑与眷恋。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为林渊理了理那略有些褶皱的衣领,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一种无言的嘱托。
“我等你回来。”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这四个字。
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
“嗯。”
林渊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向血狼和秦昭南,对着二人,行了一个郑重的抱拳礼。
“二位兄长,我不在的日子,家里,就拜托你们了。”
“林兄弟,放心!”
血狼上前一步,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虎目之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决然,“城在,人在!谁敢动这里一草一木,先从我血狼的尸体上踏过去!”
秦昭南则摇着折扇,苦笑道:“林兄,此去,万事小心。记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京城的水,太深,切莫……意气用事。”
林渊知道,他们是真的在为自己担心。
他笑了笑,那笑容,依旧是那般自信,那般从容。
“放心吧。这天下的水,再深,也淹不死我这条……过江龙。”
说罢,他不再回头,毅然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那顶如同张开了血盆大口的黑色软轿。
当他踏上软轿的那一刻,轿帘,无声地落下,隔绝了身后所有的目光。
“起驾。”
雨化田那阴柔的声音,从轿中响起。
三百东厂番子,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悄无声息地,开始了运转。
黑色的洪流,缓缓启动,卷着林渊,朝着那遥远的、充满了未知与凶险的京城,滚滚而去。
软轿之内,空间极大,布置得更是奢华无比。
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地毯,角落里,燃着一炉不知名的异香。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