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东厂出京,棋局骤变
    当秦若曦亲手斩下仇人头颅的那一刻,她心中积压了十余年的梦魇,仿佛也随之被一刀两断。

    她拄着刀,在漫天血色中,哭得酣畅淋漓,也笑得灿烂如花。

    林渊没有去打扰她,他知道,这是她必须独自完成的,一场与过去的告别。

    一线天的善后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胜利的喜悦,冲淡了血腥带来的不适,每一个参与此战的村民和士兵,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与自信。

    他们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向世人证明了,他们不再是任人宰割的流民,而是能保卫家园的战士!

    然而,这份喜悦,并未持续太久。

    仅仅两天后,当所有人还沉浸在胜利的余韵和对未来的憧憬中时,一匹快马,再次以奔丧般的速度,冲入了希望新城。

    这一次,信使的脸上,不再是紧张,而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几乎要让人崩溃的恐惧。

    “都……都尉!”

    信使从马上滚落,连滚带爬地冲进议事厅,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萧……萧将军八百里绝密急报!京……京城……东厂出动了!”

    “什么?”

    议事厅内,正在与林渊商议如何分配战利品的血狼和秦昭南,同时骇然起立!

    如果说“锦衣卫”三个字,代表的是朝廷的威严与爪牙。

    那么“东厂”这两个字,代表的就是皇帝本人的意志,是悬在所有王公大臣头顶之上,那柄最神秘、最不讲道理、也最致命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东厂,大乾王朝最恐怖的特务机构,由皇帝最信任的宦官统领,权力之大,甚至凌驾于锦衣卫之上。

    他们不问缘由,不讲证据,只凭皇帝的喜好行事。

    他们办案,从不需要活口,只需要一个能让皇帝满意的“结果”。

    东厂出京,寸草不生!

    林渊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他预料到了严嵩的反击,也预料到了太子的布局,但他千算万算,却漏算了龙椅上那位久不理朝事的老皇帝的反应!

    他就像一个自以为棋艺高超的棋手,与两个对手下得正酣,却没发现,那棋盘的主人已经掀了桌子,并派出了一个不讲任何规矩的疯子,来清扫全场!

    “来的是谁?有多少人?”

    林渊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依旧保持着镇定。

    “是……是东厂提督,雨化田!”

    信使的声音都在颤抖,“他……他亲自率领东厂三大档头,‘青龙’、‘白虎’、‘朱雀’,并三百厂卫番子,以‘巡查边防’为名,正朝着青阳,火速赶来!”

    雨化田!

    听到这个名字,即便是胆大包天如血狼,也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是他……”

    血狼的声音,干涩无比,“那个号称‘九千岁’,武功深不可测,手段残忍如魔的……阉人!”

    秦昭南的脸色,更是惨白如纸。

    他喃喃自语:“完了……这下全完了……雨化田此人喜怒无常,只忠于皇帝一人。他来青阳,绝不是来听我们解释的,他是来……杀人的!谁挡他,他就杀谁!我们之前所有的计划,在他面前,都将化为泡影!”

    议事厅内,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绝望。

    东厂,这就像一个无解的阳谋。

    你反抗,就是公然与皇帝为敌,坐实了谋反的大罪。

    你不反抗,便只能任由他们将你凌迟处死,抄家灭族。

    “慌什么!”

    就在所有人都心神失守之际,林渊那冰冷而又沉稳的声音,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那惊惶失措的脸,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抹近乎疯狂的、充满了挑战意味的笑容。

    “不就是个太监吗?有什么好怕的!”

    “他有三百厂卫,我便没有三千甲士吗?他有三大档头,我便没有霹雳神车吗?”

    “林兄弟,不可!”

    血狼立刻出言制止,“与东厂硬碰,无异于自寻死路!那是在公然谋反!”

    “谁说我要跟他硬碰了?”

    林渊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让秦昭南都感到心悸的、名为“智慧”的光芒,“既然棋盘的主人,派了一个不讲规矩的人来。那我们就索性陪他演一出让他挑不出半点毛病的大戏!”

    他走到沙盘前,将之前代表着锦衣卫的黑色小旗,尽数拔起,扔在一旁。

    “我们只有一个敌人,也只有一个观众那就是远在京城,龙椅上的那位,多疑、自负、却又无比爱惜颜面的……皇帝陛下!”

    “他派雨化田来,要的是什么?是真相吗?不!”

    林渊摇了摇头,“他要的,是台阶,是他身为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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