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的棋局,便彻底活了。
严嵩那看似精妙的“招安”之计,将会在朝堂之上,被彻底撕开一道口子,变得漏洞百出。
第二天,金銮殿,早朝。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庄严肃穆。
龙椅之上,年过古稀的大乾皇帝,身穿九龙衮袍,面容威严,却带着一丝病态的疲惫。
就在朝会即将结束之时,一个身穿御史官服,须发皆白的老臣,颤颤巍巍地,从队列中走出,跪倒在地。
“启奏陛下!”
都察院左都御史王正,声如洪钟,正气凛然,“老臣有本要奏!近日,臣听闻北地青阳一带,有军队私自调动,规模甚大,更有传言,地方都尉与边军将领勾结,擅杀朝廷命官!此事,关乎国本,动摇社稷!恳请陛下,明察秋毫,严惩不贷,以正视听!”
他这一番话,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在场的,谁不是人精?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站在百官之首的,宰相严嵩。
严嵩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这是太子党,开始发难了!
龙椅之上,大乾皇帝那双浑浊的眼睛,缓缓睁开,一道锐利的光芒,一闪而过。
“哦?擅杀朝廷命官?”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严爱卿,锦衣卫,乃朕之耳目。北地,可有此事啊?”
严嵩立刻出列,跪倒在地,心中虽然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平静:“回陛下,绝无此事!此乃无稽之谈!北镇抚司指挥使陆炳,前日尚有密报传来,言及北地一切安好。王大人,定是听信了市井谣言,还望陛下明鉴!”
“哦?是吗?”
皇帝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司礼监掌印太监,也是皇帝最信任的家奴——曹正淳,忽然“哎呀”一声,上前一步,尖着嗓子说道:“陛下,您这么一说,老奴倒是想起来一件事。前几日,北镇抚司的人,确实来户部支取过一批军械,说是……说是要去北地,清剿什么前朝余孽。算算日子,也该回来了。不知……陆大人,可曾向相爷,报备过此事啊?”
曹正淳这话,看似无心,实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严嵩的额角,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太子党和司礼监联手布下的陷阱之中!
他若是承认,便是欺君!
他若是不承认,那这批军械的去向便无法解释!
他最信任的刀,他最忠诚的狗,竟然背着他,在外面有了私自的行动,还被人抓住了把柄,捅到了朝堂之上!
这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
“好……好啊……”
皇帝缓缓地站起身,一股属于帝王的、滔天的怒火,开始在他胸中酝酿,“看来,是朕太久没有过问朝事,以至于,有些人都忘了。这天下,究竟是谁的天下!这锦衣卫,究竟是谁的刀!”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声如雷霆!
“传朕旨意!”
“着,东厂提督雨化田亲率厂卫高手,即刻赶赴青阳!”
“朕,要他给朕,查个水落石出!”
“朕的刀,丢了,总要找回来。朕也想看看,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动朕的刀!”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是骇然失色!
东厂!
那个比锦衣卫更加神秘,更加恐怖,只忠于皇帝一人,连宰相都无权过问的特务机构!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足以将整个北地都搅得天翻地覆的巨大风暴,即将来临!
而青阳,那个小小的山村,将成为这场风暴最核心的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