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回答,再次出乎萧启元的意料。
“我所求者,三样东西。”
林渊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我要求萧大哥以镇北将军府的名义,下达一份文书,正式承认我小河村‘护村队’的合法地位。我们不是私兵,而是协助将军剿匪安民的‘乡勇义团’!”
萧启元眼神一亮,点头道:“可!这是应有之义!有此名分,你们行事,便名正言顺!”
“第二,”
林渊继续说道,“我这义团,人吃马嚼,兵甲器械,都需要钱粮。我不要大哥你白给。我只求一个优先的采购权和一纸通行文书。我需要以平价,从县城府库中,采买足够的粮食、食盐、铁料和药材。同时,我的人,持我手令,可在青阳地界内,畅行无阻!”
此言一出,连一旁的血狼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小子,要的不是钱,他要的是一个地方势力的发展根基!
有了合法地位,有了稳定的资源渠道,假以时日,这小河村,必成气候!
萧启元深深地看了林渊一眼,沉默了片刻,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也允了!只要你能帮我挖出四海通,这青阳县的府库,随你调用!”
“第三呢?”
萧启元问道。
林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第三嘛……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向萧大哥讨要。”
留一手。
这是他与虎谋皮的最后一道护身符。
“你啊你!”
萧启元指着他,无奈而又欣赏地笑骂道,“真是个滑头的小狐狸!”
谈妥了条件,气氛顿时变得轻松起来。
“现在,可以跟大哥说说你的计策了吧?”
萧启元问道。
“很简单。”
林渊将那块刻着“虎”字的腰牌,拿了出来,“我们只需要用这块令牌,做一出戏。”
他凑到萧启元耳边,低声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萧启元一边听,眼睛一边亮,时而点头,时而皱眉,最后,他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吼道:“妙计!真是妙计!此计若成,大事可定!”
计策议定,酒也喝得差不多了。
林渊起身告辞。
萧启元亲自将他送到大门口,态度与来时已是天壤之别。
“林老弟,这是我的随身令牌。”
他从腰间解下一块通体漆黑、刻着一个“萧”字的铁牌,递给林渊,“持此令牌,在青阳地界,如我亲临!府库、兵营,皆可去得!”
“多谢萧大哥。”
林渊郑重地接过令牌。
就在他转身,准备走下台阶之时,萧启元那看似随意的声音,却忽然从他身后响起。
“对了,林老弟。”
“我听血狼说,你那一箭,威力奇大,竟能将人钉在五十步外的树上。我很好奇,你那张神臂弩,如此利器……”
他顿了顿,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闪过一丝探究的精光。
“究竟……是师从何处啊?”
台阶之上,夜风微凉,吹动着萧启元衣袍的下摆,也吹动着林渊那黑色的斗篷。
面对萧启元那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杀机与终极试探的问话,林渊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那份从容不迫的镇定,第一次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追忆、悲伤,与及丝丝敬畏的复杂神情。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头,望向了县衙之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连绵起伏的青阳山脉的方向。
“萧大哥,你信这世上有鬼神之说吗?”
他忽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萧启元眉头一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林渊自嘲地笑了笑,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在不久前,我也不信。我只信人定胜天。直到……我大哥为了给我求一味救命的草药,摔死在了那冰冷的山崖下。”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悲戚。
这不是伪装,而是他对这具身体原主记忆的共情。
“在我高烧不退,弥留之际,我做了一个梦。”
林渊的眼神变得悠远,“我梦见我大哥,浑身是光,他告诉我,他求了山神爷。山神爷念他赤诚,又怜我们孤苦,便在梦中,传了我三样东西。”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是强身健体之法,让我能扛起家里的重担。”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是些许安身立命的钱粮,让我们不至于饿死。”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再次与萧启元对视,眼神变得无比庄重与肃穆。
“而第三样……”
他一字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