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还钱!”
“我爹的棺材本都在里面!你们不能赖账啊!”
“再不开门,我们就冲进去了!”
恐慌,如同最猛烈的瘟疫,在人群中疯狂蔓延。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血本无归的绝望,理智的堤坝,已在崩溃的边缘。
街对面的茶楼之上,沈浪悠闲地端着茶杯,如同在欣赏一出精彩绝伦的戏剧。
他看着那座平日里威风八面、此刻却如风中残烛般的钱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终于,钱庄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嘎吱”一声,开了一道缝。大掌柜孙德海那张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胖脸,此刻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嘶力竭地嘶吼道:“各位乡亲父老!稍安勿躁!今日……今日现银已尽,还请各位明日再来!我们四海钱庄信誉卓著,绝不会……”
他的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没钱了!”
“他们真的没钱了!”
人群的恐慌,在这一瞬间,彻底转化为滔天的愤怒。
就在这片混乱即将彻底失控的临界点,人群中几个不起眼的、看起来像街头闲汉的家伙,突然扯着嗓子,用一种充满了煽动性的语调,高声呐喊起来。
“没钱了?放屁!我表舅的二大爷就在里面当护院,他说这钱庄下面,藏着一个比国库还大的秘密金库!”
“对!他们把我们的银子都藏到地下的金库里了!想独吞!”
“抢啊!冲进去!抢回我们自己的血汗钱!”
“秘密金库”这四个字,如同一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那一瞬间,人群的性质彻底变了。
他们眼中的绝望与愤怒,被一种更加原始、也更加疯狂的情绪所取代——贪婪!
他们不再是讨债的储户,而是寻宝的暴徒!
“冲啊!”
不知是谁喊了第一声,紧接着,成百上千的人如同决堤的洪流,咆哮着,冲向了那扇早已不堪重负的朱漆大门!
茶楼之上,沈浪看着这由自己亲手点燃的滔天怒火,缓缓将杯中早已凉透的粗茶一饮而尽。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智商碾压的玩味。
“恐慌,只能让他们要债。”
“但贪婪,能让他们去拼命。”
沈浪换上一身早已备好的、浆洗得发白的破旧短衫,随手在脸上抹了两把灰,便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汇入了那片疯狂的人潮之中。
“轰——!”
钱庄的大门被彻底撞开,暴民们如同蝗虫过境,疯狂地涌入。
他们砸烂了柜台,撕毁了账本,将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朝奉伙计打得头破血流。
任何值钱的东西,从铜钱到砚台,都被哄抢一空。
沈浪混在第一波冲进钱庄的人群之中,毫不起眼。
他随着人流冲撞,完美地隐藏了自己的行踪,脸上甚至还带着与周围人一般无二的、狂热而贪婪的表情。
当所有暴民都在一楼大堂疯狂抢夺桌椅铜钱,发泄着自己的破坏欲时,他则如同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脱离了人群,身形一晃,便闪身进入了那条通往内院和地下金库的幽暗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扇由精铁打造的栅栏门。
门后,两名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凝如山的三品护卫,正手持朴刀,一脸凝重地死守着。
“什么人?”其中一人厉声喝道。
迎接他的,是一道快到极致的、仿佛从虚空中闪现的黑影。
沈浪没有半分废话。
他左手并指如刀,后发先至,以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精准地切在了左边那名护卫持刀的手腕之上!
在那人吃痛松手的瞬间,右手早已如同铁钳般扼住了他的咽喉!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另一名护卫骇然回头,刚要张嘴发出警报,一道冰冷的刀锋,已经鬼魅般地贴上了他的脖颈,轻轻一划。
两个呼吸,两具尸体。
沈浪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那两具软软倒下的尸体,随手将他们藏入暗角,身形便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金库的最深处。
这里与外界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寂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昏暗的烛火下,一道身影正盘膝而坐,背对着入口,仿佛对外界的骚乱充耳不闻。
那人身材干瘦,穿着一身普通的管事服,但那股从他体内若有若无散发出的、如同蛰伏毒蛇般的阴冷气息,却昭示着他二品高手的恐怖实力。
这,才是此行的真正目标——镇库使,曹正淳真正的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