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巢总部,鬼手单膝跪在王座之下,神情肃穆。
“主人,‘火鸦’小队已就位,‘信使’小队也已抵达御史府外围。只待您一声令下。”
王座之上,沈浪的身影隐于黑暗,只余一双冰冷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敲了敲扶手。
“咚。”
一声轻响,如同死神落下的棋子。
鬼手心领神会,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暗之中。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城西一处毫不起眼的宅院附近,一团火光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
火势不大,却浓烟滚滚,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刺眼。
“走水啦!快来人救火啊!”
几道早已安排好的身影,提着水桶,发出了惊慌失措的呼喊。
混乱,如同一滴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扩散。
与此同时,都察院左都御史府邸的角门,被“砰砰砰”地急促敲响。
一名伪装成焦急邻居的影卫“信使”,对着闻讯赶来的门房,上气不接下气地嘶吼道:“不得了啦!城西‘金凤巷’那边走水了!火势正往你家老爷的外……外宅那边烧过去呢!快去禀报大人啊!”
门房闻言,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向了内院书房。
书房内,年近花甲、须发皆白的张正言正就着灯火批阅奏章。
听闻禀报,他那张素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无法遏制的惊骇与恐慌!
“你说什么?”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了门房的衣领,声音都变了调。
“老爷!是真的!您快去看看吧,晚了……晚了恐怕就来不及了啊!”
“备马!快备马!”张正言方寸大乱,哪里还顾得上平日的威仪。
“老爷三思啊!”一旁的老管家连忙劝阻,“夜深城外,恐有奸人设计!”
“顾不得了!”张正言双目赤红,如同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麟儿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夫要这官位何用!备马!”
数名护卫簇拥着心急如焚的张正言,快马加鞭,冲出了府门。
他们行进的路线,每一步,都在黑暗中无数双眼睛的监视之下,最终,被引入了一条通往城郊的、两侧高墙耸立的狭窄巷道。
“吁——”
为首的护卫猛地勒住马缰,一脸警惕地看着前方。
巷道的尽头,几辆破旧的板车不知何时被人推了出来,彻底堵死了去路。
“不好!有埋伏!”
话音未落,巷道后方,退路亦被无声地截断。
“唰!唰!唰!”
十数道身穿黑色劲装、脸上戴着冰冷面具的身影,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两侧的高墙之上,手中的破甲重弩,早已对准了巷内众人。
为首的鬼手,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布满了刀疤的狰狞面孔,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枯骨在摩擦。
“张大人,我们主人有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张正言看着这必死的杀局,脸上那股因焦急而产生的慌乱,竟如同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属于朝堂二品大员的沉凝与威严。
“你们是皇后的人?”他缓缓下马,将几名吓得瑟瑟发抖的护卫挡在了身后,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老夫一生行事,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民!尔等鹰犬,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动手!”鬼手不再废话,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数名早已按捺不住的一流杀手,如离弦之箭,从高墙上一跃而下!
刀光剑影,在狭窄的巷道内交织成一张无声的死亡之网,直扑那手无寸铁的老者!
然而,就在那致命的杀招即将及体的瞬间!
张正言猛地一跺脚,须发无风自动,双目圆睁,发出一声不似凡人、充满了无上威严的怒喝!
“——邪祟!安敢!”
轰——!
!
!
!
一股磅礴浩瀚、纯粹到极致的金色气浪,毫无征兆地从他那看似枯槁的身躯之中轰然爆发!
那金光,不似佛门祥和,不似道家飘渺,而是一种充满了“规矩”、“法度”、“天理昭昭”的无上威严!
浩然正气!
“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一流杀手,连张正言的衣角都未能碰到,便如遭重锤,被那股无可抗拒的金色气浪硬生生震飞出去!
人在半空,便狂喷一口鲜血,手中的兵刃更是被震得寸寸碎裂!
巷道之内,所有影卫杀手,都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座巨大的烘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