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声东击西,请君入瓮
    平康里,三进别院,蛛网遍布的厢房内。

    沈浪盘膝而坐,将体内那股刚刚突破二品后、尚有些桀骜不驯的雄浑内力,一遍又一遍地梳理归顺。

    窗外,是禁军甲士整齐划一的巡逻脚步声,以及东厂番役偶尔传来的呵斥,共同编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将整座京城勒得密不透风。

    “硬冲,是找死。”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片冷静,“影卫副统领是二品高阶,身边常年跟着精锐护卫,正面硬刚,我就是那个冲进瓷器店里的疯牛,下场只有被乱刀分尸。”

    被动躲藏,等于等死。

    主动出击,又无异于以卵击石。

    死局。

    “不。”沈浪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棋盘上的死局,是给棋子准备的。但如果……你能看穿执棋者的心思呢?”

    他再次闭上双眼,心神如同一条最深潜的游鱼,义无反顾地扎进了脑海深处那片属于靖王、浩瀚无垠的记忆海洋。

    他要找的,不是功法,不是宝藏,而是一根足以撬动整个棋盘的、最致命的杠杆。

    无数奢靡的宴会、阴狠的权谋、病态的野望,如同快放的电影,一闪而过。

    很快,一段被深埋在记忆最底层、几乎快要被靖王本人遗忘的画面,被他精准地定位、放大!

    画面中,靖王正与一名身披重甲、面容刚毅的中年将领在密室中对饮。

    将领的盔甲之上,赫然纹着一头栩栩如生的西北苍狼图腾。

    “大将军放心,”靖王拍着胸脯,醉醺醺地保证,“待本王大事一成,这京城九门提督之位,非你莫属!你我二人往来的密信,本王已尽数藏于城西普渡寺的佛像暗格之中,天知地地知,你知我知!”

    沈浪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镇守西北、手握三十万边军的定西大将军!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谋逆,这是足以动摇国本的惊天大案!

    一旦暴露,别说是皇后,就是当今圣上亲临,也得被这颗炸弹炸得焦头烂额!

    而这,就是皇后绝不能让外人,尤其是她的死对头——东厂,知道的死穴!

    完美的毒饵,找到了。

    沈浪不再有半分犹豫。

    他从房间角落里翻出笔墨纸砚,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另一段记忆——那是他初为校尉时,审阅过的一份东厂密探的卷宗。

    他手腕一沉,笔走龙蛇。

    那字迹,不再是他自己的清秀,而是模仿着那名东厂密探的笔迹,变得阴柔、刁钻,充满了监视者的窥伺感。

    一封匿名的“黑状”,一蹴而就。

    【……卑职连日追查靖王余党,于城西普渡寺发现重大线索,疑涉边关将领谋逆之铁证。事关重大,卑职不敢擅专,正欲上报厂督,组织人手前往查抄,以定全功……】

    信写好了,但如何送到影卫副统领的手中,又是一门艺术。

    沈浪没有选择直接投递,那太假了。

    他换上一身最不起眼的粗布麻衣,用泥灰抹花了脸,悄然潜出别院。

    他在平康里最混乱的赌档里,用二两碎银子,找了一个输红了眼的街头混混。

    “拿着这封信,送到城南那家挂着红灯笼的‘悦来客栈’后门,交给一个穿黑衣服的伙计。”沈浪的声音压得极低,“送到了,这锭金子就是你的。记住,快去快回,别让人看见。”

    那混混看着金子,眼睛都直了,一把抢过信,如同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沈浪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很清楚,那悦来客栈,正是东厂在城南的一处秘密联络点。

    而那条必经之路上,恰好有一队影卫的精锐巡逻队,正在严密布控。

    一个贪财的信使,一封来自“东厂”的密信,一场看似意外的“截胡”。

    一场精心设计的阳谋,正式上演。

    ……

    半个时辰后,城中临时指挥所。

    影卫副统领看着手中那封刚刚从一个“东厂信使”身上截获的密信,青铜面具下的脸,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普渡寺……谋逆铁证……”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里面藏着的,是何等要命的东西!

    “副统领大人,此事是否立刻上报皇后娘娘?”一名心腹低声问道。

    “蠢货!”副统领冷声呵斥,“此事一旦捅上去,你我办事不力之罪还是小事!让东厂那群阉狗抓到如此大的把柄,皇后娘娘的整个计划都会陷入被动!到时候,你我死一万次都不够!”

    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大规模调动影卫和禁军前往普渡寺,等于是不打自招,告诉满城乱窜的东厂番役,那里真的有宝贝。

    派普通手下过去,他又信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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