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比这寒风更冰冷的,是远处那座灯火通明、却杀机四伏的巍峨京城。
一队队身披重甲的禁军,一列列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还有无数如同鬼魅般穿行于街巷之中的东厂番役,他们高举着火把,将整座不夜之城化作了一座巨大的、天罗地网般的囚笼。
肃杀之气冲天而起,连天上的弦月,都仿佛被这股铁血煞气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猩红。
“好家伙,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皇帝驾崩了。”沈浪在心中疯狂吐槽,脸上却没有半分惊慌,“皇后这娘们,是真看得起我。”
硬闯,无异于自杀。
他不再有半分犹豫,心念电转间,体内那属于二品宗师的雄浑内力,按照一个全新的、晦涩的路线开始运转。
《影遁术》悄然发动。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沈浪的身体仿佛失去了实体,边缘开始变得模糊,光线穿过他的身体时发生了微妙的偏折。
他的呼吸与心跳,与周围最深沉的阴影达成了诡异的同步。
在踏入街巷的瞬间,他便如同一滴墨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深海。
他贴着墙根的阴影移动,脚步轻得像猫。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过去!”
一队杀气腾腾的禁军甲士,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从他面前不足五尺处走过。
为首的队正口沫横飞,手中的火把几乎要燎到沈浪的眉毛,却对他视而不见。
队伍末尾,一个身穿东厂服饰、太阳穴高高鼓起的鹰钩鼻中年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猛地停下脚步,眉头紧锁,那双如同毒蛇般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沈浪藏身的阴影。
“怎么了,刘档头?”队正回头问道。
“没什么。”刘档头皱着眉,又仔细感应了一番,最终只能感到一阵若有若无的阴冷,仿佛是穿堂而过的夜风,“或许是错觉。”
他摇了摇头,快步跟上了队伍。
他做梦也想不到,他们搜寻的头号目标,刚刚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悠闲地“欣赏”着他脸上那颗硕大的黑痣。
沈浪在城中几个主要坊市之间穿行,亲眼见证了封锁的严密程度。
所有城门紧闭,千斤闸落下;坊市之间设立了层层关卡,盘查所有过往行人;空中甚至有训练有素的猎鹰在低空盘旋,监视着每一寸屋顶。
“行了,别想了,出不去了。”确认了这一点后,沈浪果断放弃了出城的念头,开始思考Plan B。
他需要一个藏身之所,一个绝对安全的临时据点。
“靖王府?秘密据点?”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死死掐灭,“那些地方,现在估计连老鼠洞都被皇后的人翻了三遍了,去就是自投罗网。”
他将心神沉入脑海深处,那片属于靖王、浩如烟海的记忆数据库中,开始疯狂地检索起来。
“关键词:私密、无人知晓、灯下黑……”
无数奢靡的宴会、阴狠的权谋被他瞬间过滤。
很快,一段被深埋在记忆最底层、几乎快要被靖王本人遗忘的香艳画面,被他精准地定位、放大!
“找到了!”
那是十多年前,靖王还是个风流皇子时,为了金屋藏娇,在京城南边最混乱的烟花柳巷“平康里”深处,用一个早已暴毙的远方表亲的名字,买下的一座三进别院。
那位“娇”早就失宠不知所踪,而这座别院,也随之被彻底遗忘。
那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气息混乱不堪,是天然的屏蔽器。
更重要的是,它不在任何官方的记录之上!
“不错不错,没想到这老色批的遗产里,还有这种惊喜。”
有了明确的目标,沈浪不再耽搁。
他身形如鬼魅,悄无声息地穿过重重关卡,很快便抵达了平康里。
确认别院早已荒废,蛛网遍布,没有任何埋伏之后,沈浪闪身而入,关上了那扇早已腐朽的院门。
他并未立刻休息。
在这张天罗地网中,单纯的躲藏,只是在等死。
“被动挨打,从来不是我的风格。”沈浪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要破开这张网,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那只织网的蜘蛛,然后……拧断它的脖子!”
猎物与猎人的心态,在这一刻,悄然完成了互换。
他再次潜出,利用《影遁术》那近乎无解的隐匿能力,悄然靠近了几处位于街口的临时指挥点。
“……西城三坊已经排查完毕,没有发现!”
“……所有与靖王府有过来往的官员府邸,都已经布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