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时间仿佛早已凝固,连空气中的尘埃都懒得流动。
十年如一日,那道如同石像般枯坐的身影,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坐标。
突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脆得如同九天惊雷般的断裂声,毫无征兆地,在这片凝固的黑暗中轰然炸响!
锁住谢逊琵琶骨长达十年之久,那由千年玄铁打造、号称永不磨损的特制镣铐,应声而断!
那道枯坐的身影,动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那颗低垂了十年的头颅。
十年不见天日的苍白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如同活物般虬结、贲张。
他感受着十年未曾流转的内力,如同被大坝禁锢了百年的滔天洪水,轰然决堤,在他那早已干涸的经脉中,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奔腾咆哮!
他没有立刻冲出去。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那副枯槁的身躯在内力的充盈下,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噼啪”爆响,仿佛一头沉睡的远古凶兽,正在舒展它足以撕裂天地的筋骨。
他仰起头,对着头顶那片永恒的黑暗,张开了嘴。
“吼——!”
一声压抑了十年、混合了无尽痛苦、滔天怨恨与极致狂喜的咆哮,从他喉咙深处喷薄而出!
那不是声音,那是实质的、凝练成一束的音波气浪,如同攻城锤般,狠狠地撞向了甲字狱的穹顶!
整个天牢,在这声咆哮之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闻声赶来的一队东厂番役刚刚冲到囚室所在的甬道尽头,还没看清里面的状况,便被那股无形的咆哮气浪迎面轰中!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几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七窍流血,身体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后面的同伴身上,瞬间死伤一片!
“什么鬼东西!”为首的档头骇然失色。
他的话音未落,囚室那面由整块黑石砌成的墙壁,轰然炸裂!
碎石四溅中,一道魁梧得如同魔神般的身影,裹挟着滔天的煞气,撞破石墙而出!
十年不见天日的苍白皮肤,乱蓬蓬的及腰长发,还有那双燃烧着两团不灭鬼火的眼眸!
“狂狮”谢逊!
“杀!”
一名番役鼓起余勇,手中的钢刀带着凌厉的刀气,狠狠劈向谢逊的胸膛。
谢逊不闪不避,甚至连看都没看那把刀一眼。
他任由刀锋劈在自己身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竟连一道白印都未能留下!
“蝼蚁。”
谢逊沙哑地吐出两个字,反手一抓,竟直接抓住了那名番役的脑袋。
他手臂肌肉猛地一贲,只听“噗嗤”一声,那颗大好的头颅,竟如同西瓜一般,被他活生生捏爆!
他无视所有劈砍向他的刀剑,只是用最原始、最霸道的力量,一拳,一脚,一撕!
一名番役被他一拳轰在胸口,整个人瞬间炸成了一团血雾!
另一名则被他抓住双腿,在一声凄厉的惨叫中,被他徒手撕成了两半!
鲜血与碎肉,成了他重获自由的献祭!
这头被囚禁了十年的猛虎,彻底出笼!
他那狂暴的杀戮,瞬间点燃了天牢里所有囚犯心中那早已熄灭的求生之火!
“杀出去!”
“自由了!”
整个天牢的秩序,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在无数囚犯如同潮水般冲向上层,寻求那虚无缥缈的生路时,一道身影,却如同一条逆流而上的游鱼,在最深沉的阴影中,快速向下潜行。
混乱的喊杀声,临死的惨叫声,兵器碰撞的交鸣声,都成了沈浪最好的掩护。
他将《影遁术》发挥到了极致,整个人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逼近着真正的风暴中心。
途中,他敏锐地发现了东厂番役的异常举动。
甬道的拐角处,几名番役正合力制服一名身材异常魁梧的重刑犯。
他们没有下杀手,反而用一种带着倒刺的特制锁链,死死地穿透了那名重刑犯的琵琶骨。
沈浪的目光一凝,清晰地看到,在那名重刑犯的手臂上,纹着一朵栩栩如生的黑色莲花刺青!
他心中电光火石,瞬间将“养尸计划”、“地煞阴脉”、“黑色莲花”这些毫不相干的线索串联在了一起!
一个让他从头到脚一片冰凉的可怕猜测,浮现在心头。
“东厂这群疯子……他们不是要炸死这些囚犯,他们是要用这些穷凶极恶之徒的生命和滔天怨气,去‘喂养’地煞阴脉,完成某种更加邪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