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如墨。
天牢停尸房内,沈浪盘膝而坐,那枚通体雪白的骨哨,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寒气。
他没有急着吹响。
“一个能开启天牢黑市的钥匙,如果只是简单吹响就能用,那老刀的脑袋未免也太不值钱了。”
沈浪在心中自语,眼神却冷静得像一个正在解剖精密仪器的工匠。
他将骨哨凑到油灯下,借着昏黄的光芒,开始了他法医般的细致勘察。
骨哨表面光滑,但在靠近吹孔的几个特定位置,却有着极其微小的、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凹痕。
那不是磨损,而是长期被同一个人的手指,以同样的力度反复按压,留下的痕迹。
“三个点……不,是五个。”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感受着那些细微的触感差异。
紧接着,他又将吹孔对准灯火,仔细观察内部的气道。
果然,气道边缘的磨损程度也并不均匀,有几处明显更深。
“指法、气流……这不是乐器,这是个密码锁。”
一个清晰的结论在他脑中成型。
他回忆着那些凹痕的位置和深浅,在心中默默推演着一段独特的音节节奏。
“三长,两短。”
沈浪深吸一口气,将一丝精纯的内力,小心翼翼地灌入骨哨之中。
他没有用嘴去吹,而是用内力模拟气流,按照推演出的节奏,精准地催动哨内的空气。
“嗡……”
骨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产生了一股常人无法听见的、极其低沉的共鸣。
那股奇特的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无声无息地扩散开去,穿透了厚重的石墙。
沈浪静静地等待着。
十个呼吸后。
“咚,咚,咚。”
停尸房那扇厚重的铁门外,传来了三下极其轻微、却又节奏分明的叩门声,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应答。
2黑水渡船人
沈浪收起骨哨,拉开门栓。
门外站着一个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那人披着一件破旧的蓑衣,头戴一顶压得极低的斗笠,将整张脸都笼罩在阴影之中,只能看到一截枯瘦得如同鹰爪般的手,提着一盏散发着微弱绿光的灯笼。
“新来的?”
沙哑的声音从斗笠下传来,像是两块枯骨在摩擦。
“是。”
“跟我来。”
那人没有半句废话,转身便走。
沈浪跟在他身后,只觉得一股阴冷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他们没有走寻常的甬道,而是拐进了一条极其隐蔽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石缝。
石缝尽头,竟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地下暗河。
河水漆黑如墨,表面漂浮着一层绿色的瘴气,不时有巨大的气泡从水底翻涌而上,发出“咕嘟”的声响。
河边,静静地停泊着一艘乌篷船。
“上船。”
蓑衣人率先跳上船头,那艘小船竟没有半分晃动。
沈浪跟着跃上,只觉得脚下一片冰冷。
乌篷船无声无息地滑入黑暗,在天牢地底那错综复杂、如同蛛网般的水道中穿行。
周围的黑暗里,不时传来沉重的锁链拖拽声,以及野兽般压抑的嘶吼,仿佛这河水之下,囚禁着无数更为可怕的怪物。
“到了这儿,就只有一个规矩。”蓑衣人自始至终没有回头,声音在水道中回荡,“只认骨哨,不认人。是生是死,各安天命。”
“明白。”
3致命的厚礼
乌篷船最终在一处巨大的地下溶洞内停靠。
这里,便是天牢之内,法外之地的“幽灵集市”。
数十个简陋的摊位散落在溶洞各处,昏黄的灯火下,一个个形容枯槁、眼神却如饿狼般的囚犯,正用一种近乎原始的方式进行着交易。
有人用自己的一根手指,换取一小块发霉的馒头。
有人用一个隐藏极深的秘密,换取一瓶能暂时麻痹痛苦的劣酒。
情报、人体器官、甚至是虚无缥缈的“寿命”,在这里,一切皆可买卖。
沈浪刚一踏上岸,那敏锐的感知便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气氛不对。
整个集市看似混乱,却有一股无形的紧张感,如同一张绷紧的蛛网,笼罩着所有人。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了集市最中央的一块空地上。
那里,一具尸体被随意地摆放在一张破草席上,仿佛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死者身上穿着的,是只有曾经官至三品以上的大员,才有资格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