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缕熹微的晨光尚未能穿透天牢那厚重的穹顶,停尸房那扇沉重的铁门便被人用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推开了。
“吱嘎——砰!”
两名狱卒面无人色,像是见了鬼一般,合力推着一辆吱嘎作响的板车进来。
车上,一具用脏污的白布草草覆盖的尸体,散发着一股比寻常尸臭更加狂暴、更加不祥的气息。
“沈……沈哥。”其中一名狱卒声音发颤,嘴唇哆嗦着,看向沈浪的眼神充满了同情与恐惧,“头儿……头儿让送来的,说是给您的‘新货’。从……从第二层拉下来的。”
另一人早已不堪忍受,捂着嘴冲到墙角,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第二层,血池狱。
沈浪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放下手中记录尸检的毛笔,平静地走了过去。
“辛苦了。”
他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波澜,仿佛眼前只是一件寻常的差事。
然而,当他的手掀开那块白布的一角时,饶是他见惯了生死,瞳孔也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
车上的尸体死状极其可怖。
那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双目暴突,眼球中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仿佛临死前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他的皮肤之下,一道道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的纹路正在缓缓流动,整具尸体散发着一股狂暴、混乱、充满了毁灭欲望的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焦躁不安,连油灯的火苗都在疯狂跳动。
“疯病?”沈浪心中冷笑,“这分明是修炼邪功走火入魔,真气爆体而亡!”
这种尸体,根本不是尸体,而是一颗极不稳定的“内力炸弹”!
其体内残留的狂暴真气尚未完全消散,任何一个活人,只要用内力去触碰,立刻就会引爆这颗炸弹,轻则自身经脉受损,重则当场走火入魔,暴毙而亡!
这对依赖“接触”来发动的摸尸系统而言,简直是天克!
老刀这一招,不是下马威,是绝杀!
2刀尖上的舞蹈
果不其然,停尸房门口,狱头老刀正抱着膀子,带着一众看热闹的老狱卒,远远地“围观”着。
他那张刀疤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残忍与快意,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沈浪被狂暴真气冲成白痴的下场。
“小子,怎么不动手了?”老刀阴阳怪气地高声道,“这可是二层下来的‘贵客’,怠慢了,你担待得起吗?”
“就是,沈大人不是号称神断吗?快给我们表演一个啊!”
“我赌他连尸体的边儿都不敢碰!”
讥讽与嘲笑声此起彼伏。
沈浪没有理会他们,他知道,这是自己必须跨过去的一道坎。
他缓缓直起身,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都退后!”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人并非病死,而是被邪灵附体,怨气冲天,煞气未散!若不先行‘安魂之法’,方圆十丈之内,活人皆会受其影响,轻则大病缠身,重则心神失守,堕入疯魔!”
这番话说得神神叨叨,充满了玄之又玄的神秘感。
那些原本还在起哄的狱卒们,一听到“邪灵附体”、“堕入疯魔”这些词,顿时吓得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又向后退了十几步,看向那具尸体的眼神,瞬间从看热闹变成了看瘟神。
老刀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虽然不信这些鬼话,但沈浪这小子邪门得很,他也摸不准对方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沈浪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以尸体为中心,用石灰粉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将自己和尸体圈在其中,然后盘膝而坐,闭上了双眼。
“妈的,神棍这套业务,看来到哪儿都吃得开。”他在心中疯狂吐槽,暗地里,却已开始悄然运转刚刚学会的《龟息功》。
他的心跳,从每分钟七十下,缓缓降到了三十下,十下,最后,几乎完全停止。
他的呼吸,从绵长变得微弱,直至消失。
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尽数闭合,体内奔腾的八十九年内力,如同退潮的海水,尽数收敛回丹田深处,再无半分波动外泄。
这一刻,在所有人的感知中,沈浪仿佛已经死了。
他不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块冰冷的、没有生命的石头。
3T虎口拔牙
在所有人都被他这套“安魂仪式”唬得一愣一愣的时候,沈浪猛地睁开双眼。
他缓缓起身,在进入“假死”状态后,一步一步,走到了那具散发着狂暴气息的尸体旁。
他伸出手,在老刀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平静地,按了上去。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尸体内那股足以让任何武者当场暴毙的狂暴真气,虽然依旧存在,但因为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