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对陈默来说,不管结果是死是活,他这个党委书记的位子,基本算是到头了。
田淑梅要嫁给吕宏宇,这事已经定了,谁也改不了。
陈默这时候才真正意识到吕家的厉害。
他们根本不用亲自出手,光靠布局就能断了自己的前程,还能逼得安家赶紧点头同意婚事。
眼下他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熬过去。
这一天下班后,赵灵泉终于鼓起勇气走到他面前说:“你都好几天没回家了,今天还不回去?你自己闻闻,衣服都馊了。”
陈默知道躲不过去,叹了口气,说:“今晚回。”
赵灵泉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了笑意。
外面天气还是糟透了,最近就没晴过几天,不是刮大风就是下雪。
现在已经三月了,气温反倒比年前还冷。
这种反常的天气,让大家的心情更差了,连孩子都被影响到了。
小学、初中、高中的学生们放学也不怎么打闹了,尤其是高中生,一个个跟大人似的,整天愁眉苦脸的。
陈默站在窗边,望着天边沉沉的乌云,心情更加沉重。
这几天下来,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明显憔悴了不少。
以前就算在家邋遢点,出门他也总是收拾得整整齐齐。
但现在衣服好几天没换了,像赵灵泉说的那样,都馊了,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再加上满脸胡茬,眼神暗淡无光,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又无力。
这让赵灵泉既心疼又担心,不过还好,今天他总算回家了。
她正在厨房里忙着给丈夫做一顿热乎饭,想好好给他补一补。
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外面的风却越刮越猛,呼啸着像极了厉鬼在嚎叫。
街上的人和车都少了许多,这座曾经热闹辉煌的城市显得格外冷清萧条。
赵灵泉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看着还站在窗边的陈默,轻声说:“该吃饭了。”
陈默什么也没说,转身坐到餐桌前。
桌上摆满了他平时爱吃的菜,但他一点胃口都没有。
他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分量,在吕家面前,自己根本不算什么。
以前之所以能稳如泰山,是因为人家根本懒得搭理他。
他就像一只蚂蚁,而吕家则是庞然大物一般的大象。
面对蚂蚁的挑衅,大象一向不屑一顾。
但当这只“蚂蚁”狠狠咬了大象一口,大象终于动怒了。
而陈默也就落到了今天这步田地。
现在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还能翻盘,更别提别人,甚至连安家恐怕也对他不抱希望了。
其实吴远东给他留了后路,只要他什么都不做,等着抚远集团破产,然后去找周振年,隐忍几年,总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可陈默偏偏不是那种愿意低头、甘心认输的人。
他选择背水一战。
如果什么都不做,他确实能保住自己的仕途,但他觉得自己对不起抚远集团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员工。
既然他是抚远集团的党委书记,就得为这些员工负责。
他必须把抚远集团救回来,哪怕付出自己的政治前途也在所不惜。
他不想做一个无所作为的领导,更不愿做一个只顾自己的人。
他已经下了狠劲,无论结果如何,田淑梅都会嫁给吕宏宇。
而他的仕途,也基本算是彻底断送了。
所以他才会变得如此憔悴。
赵灵泉递过来一碗热腾腾的鸡汤,说:“喝点汤吧,这几天你都没好好吃过饭。”
陈默望着那碗香气扑鼻的鸡汤,依旧提不起食欲。
他抬起头,忽然对赵灵泉说道:“我的仕途差不多走到头了,我帮你安排一下,你还是回长阳县去,当个镇长或者书记。”
赵灵泉其实早有预感,知道陈默这条仕途路可能已经走到了尽头。
但当亲耳听到他说出来时,她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震,震惊之外,更多的是难以接受。
赵灵泉急得不行,连忙问:“真的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你不是和林部长关系挺好吗?要不要去京城找他想想办法?”
陈默摇了摇头,语气低沉:“没用了,我现在遇到的麻烦,谁也帮不了我。
所以在我走之前,我想先把你的退路安排好。
你没必要陪着我一条路走到黑。
你还年轻,有前途,有能力,再给你点时间,你一定能独当一面。”
赵灵泉立刻抢着说:“我不去!哪儿我都不去!我就要待在你身边。
你要走了,我也辞职,反正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