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章 等着看好戏
    陈默带着赵灵泉往前一站,后头跟着杜庆来那帮等着看好戏的。

    说来也怪,陈默一露面,原本整齐的骂声突然变得七零八落,各种脏话像雨后春笋似的冒出来,听得人耳朵发烫。

    要说工人师傅们,当年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虽说现在地位不比从前,但骂人的功夫倒是青出于蓝。

    杜庆来几个在后头挤眉弄眼,脸上明晃晃写着“活该”俩字。

    这些分公司的头头脑脑,哪个不是把陈默当眼中钉,巴不得他早点卷铺盖走人。

    陈默跟个石佛似的杵在那儿,倒是赵灵泉急得直搓手,额头上都沁出了汗珠子。

    杜庆来那伙人扇形排开站在陈默身后,每人身边都跟着穿职业装的女秘书,清一色踩着高跟鞋,各色丝袜倒是把领导们的审美暴露得明明白白。

    骂声渐渐弱下去,毕竟主角跟个闷葫芦似的没反应。

    眼看就要冷场,陈默突然抬手,刘铁军眼疾手快递上麦克风。

    陈默对着话筒呼了口气:“骂够没?不够的话给你们续钟,说吧还要多久?”

    这话像盆冷水浇下来,全场瞬间安静。

    工人们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见过这场面。

    新来的领导不按剧本走,反倒请他们接着骂。

    陈默这时候锋芒毕露,明明年纪轻轻,那股子气势愣是震得人不敢造次。

    “既然消停了,我说两句。”

    陈默握着麦克风的手青筋暴起。

    “为啥要裁人?”他突然拔高嗓门:“因为抚远集团要黄了!”

    这话跟炸雷似的,十几万职工集体傻了眼。

    杜庆来那帮人脸色唰地变了。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可谁也没想到陈默敢当众捅破这层窗户纸。

    他们为啥不把实情公开呢?

    这背后有两个关键原因。

    第一,要是把抚远集团这个烂摊子全抖出来,最先遭殃的就是他们自己。

    大家听说公司快完蛋了,谁还能安心干活?聪明人肯定要提前找下家啊。

    谁家没老没小的?总得赚钱养家吧?只要有人带头辞职,几天内几万十几万人集体跑路都不稀奇。

    等工人都跑光了,杜庆来这帮人拿什么跟上面谈条件?

    现在他们敢拿几十万上百万职工当筹码,就是吃准了国家不敢不管。

    这么多工人要是集体失业,整个抚远市甚至海天省都要乱套。

    只要国家继续拨款续命,他们就能在账目上动手脚,继续维持花天酒地的奢靡生活。

    再说第二个原因,消息捂得越严实,他们的官位就越稳当。

    要是在任期间闹出群体事件,别说升迁无望,现有的乌纱帽都保不住。

    陈默直接把人拽到话筒前:“杜总,您亲口说说督查组为啥要来?集团是不是真要破产了?以前几十年没督查组不也好好的?”

    麦克风怼到嘴边,杜庆来恨不得骂街,可话到嘴边愣是说不出口。

    陈默手里握着工业部给的历年财报,句句都是实锤,他现在连撒谎的底气都没有。

    礼堂顶灯把杜庆来的秃脑门照得油光发亮,他攥着话筒的手直冒冷汗。

    陈默突然把一叠报表拍在桌上:“杜经理,要不您亲自说说集团账上还剩几个钢镚儿?”

    底下黑压压的人群开始骚动,前排老矿工攥着的保温杯“哐当“砸在地上。

    杜庆来瞥见财务总监正猫着腰往侧门溜,喉结滚动两下:“那个……陈书记说的……基本属实。”

    “基本?”陈默冷笑抓过话筒,金属摩擦音刺得人牙酸。

    “在座各位祖坟都在南山坡上看着呢!你们爷爷下井背煤那会儿,怕是想不到有天抚远集团要拿棺材本养闲人!”

    最后一排突然站起个穿褪色工装的老头:“我爹临死前攥着劳模奖章不放,你们就这么糟践他的矿?”这话像火星子溅进油桶,满场响起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那是老烟枪们在压抑情绪。

    陈默解开衬衫最上头的纽扣,露出喉结上的旧疤:“现在集团每天睁眼就欠银行八位数利息,杜总他们办公室的盆栽都快渴死了。

    为啥?连浇花的水费都拖了三个月!”

    后勤主任突然在过道上踉跄一下,怀里的茶叶罐滚出明前龙井的标签。

    工人们盯着那罐抵得上半月工资的茶叶,眼珠子都红了。

    “要保饭碗的,明天去人力资源部摁手印;想陪葬的。”陈默突然抄起消防斧。

    “哐”地劈碎主席台木桌。

    “我亲自给你们钉棺材板!”

    角落传来保安队长对讲机的电流声:“各门岗注意,三号门有家属抱孩子来闹……”话没说完就被鼎沸人声淹没。

    杜庆来瘫在椅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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