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手指却还紧紧抓着他。他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她，睫毛在脸上投下影子，像画在瓷器上的墨痕。

    原来有些感情，不需要热烈的表白，就这样静静地守着，已经足够。他想起白天在街心公园她说的“互相成就”，突然觉得那句话说得真好。

    清晨，阳光透过纱窗洒进来，她是被星砂挠醒的。小猫蹲在床头柜上，用湿漉漉的鼻子蹭她的脸。

    “清哥……”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身边，却只摸到冰凉的被单。

    “我在厨房。”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粥的香气。

    她坐起身，看见窗台上换了新的扶郎花，黄色的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床头柜上放着她昨晚缝的袖扣，虽然针脚歪歪扭扭，却被认真地别在了衬衫袖口上。

    走进厨房时，他正往碗里倒小米粥，围裙上沾满了面粉：“醒了？昨晚睡得怎么样？”

    她看着他头发上粘的面粉，忍不住笑了：“清哥，你像是刚从面粉堆里爬出来的。”

    他抬手挠了挠头，手上也沾了面粉：“早上想包点包子，结果和面的时候溅得到处都是。”

    她接过他手里的勺子，帮他拍掉头上的面粉：“我来吧，以前在**经常帮厨工阿姨揉面。”

    他往后退了两步，看着她卷起袖子：“那好，你负责和面，我来调馅。”

    面粉在瓷盆里堆成小山，她往手心呵了口气，突然想起陶艺室里的陶泥。当手指陷入面粉时，感觉还挺像的——都是需要力气和耐心的活儿。

    “清哥，”她一边和面一边问，“你调的什么馅？香荪猪肉吗？”

    他正在给肉末加酱油，筷子搅动的声音像在打节奏：“还有你喜欢的虾仁，上次在汤包店看你吃得挺香。”

    她想起那个下着雨的下午，汤包的热气模糊了眼镜片，而他坐在对面，眼神比醋碟还温柔。

    面团开始发酵，她靠在厨房台边看他切葱花。阳光从百叶窗照进来，在他后颈上画出一道道金色条纹。

    “清哥，”她忽然开口，“你知道吗？你穿围裙的样子，比穿西装更有生活气息。”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手里的刀顿了顿：“是吗？以前在剧组，总觉得穿正装才像导演。”

    她接过他手里的葱花碗：“你现在这样就挺好，像……”她忽然停住，耳朵尖泛红。

    “像什么？”他挑眉。

    她把葱花倒进肉末里，声音轻得像落下的面粉：“像……我家的煮夫。”

    厨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和星砂在客厅抓猫抓板的声音。他看着她发红的耳朵，很想伸手碰一下，但只是笑了笑：“那这位‘煮夫’，需要你帮忙包包子。”

    面团被擀成皮，她看他捏包子褶的样子，忽然想起他在陶艺室帮她拉坯时的模样——手指灵活地转动，每个褶子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一样。

    “清哥，”她把包得歪七扭八的包子放进蒸笼，“你怎么做什么都这么好看呀？”

    他瞧着她包的包子，圆滚滚好似南瓜：“因为用心啦。就像你演戏，每个表情都认真研究过，所以才让人感动。”

    她猛地想起昨晚，他在黑暗里说的那句“命中注定”，心跳陡然加快，赶忙把蒸笼放进锅里：“水开了，该蒸包子啦。”

    等包子熟的空当，她开始擦厨房的台面。他在旁边剥蒜，突然说：“去歇着吧，这些我来弄。”

    她摇头：“一起做更快。而且……”她看着他手里的蒜瓣，“我喜欢和你一起做家务，感觉像是真正的……”

    “真正的什么？”他追问。

    她低头擦着水龙头，声音闷闷的：“真正的一家人。”

    空气一下子变得温暖起来。星砂跳上灶台，被他抱了下来：“别闹，小祖宗。”

    她看着他抱着猫的模样，想起昨晚在酒店，他搂着她，星砂睡在中间。那种踏实的感受，比什么都强。

    “包子快好啦。”他掀开蒸笼，白雾升腾，她包的小南瓜和他包的柳叶包并排躺着，像一群歪歪扭扭的小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