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她写的那些独白，总是提到家里的葡萄架，还有藏在叶子中间的鸟窝。

    “今晚收工早，”他说，“带你去吃新开的那家藕粉。”

    她眼睛亮了，像撒进了星星：“要加桂花蜜吗？”

    头顶的灯光忽然一闪，场务扛着工具检查电路。

    “赵导，”电工探头说，“线路有些老化，可能会临时停电。”

    他看了眼时间：“还有两场戏，抓紧拍完。”

    蒋卿卿在海棠树的布景前练习走位，裙角扫过地上的花瓣。

    “开始！”

    她伸手去够枝头的海棠，指尖刚碰到花瓣，头顶的灯“滋啦”一声熄了。

    黑暗中，她下意识地抓住身旁的树枝，呼吸有些急促。

    他掏出手电筒，光束照在她发白的脸颊上：“没事，就是停电。”

    她松开树枝，手指还在微微颤抖：“清哥，我……”

    “怕黑？”

    他把手机递给她：“拿着。”

    手电的光照出她眼底的水光：“小时候……家里一停电，院长妈妈就会点蜡烛讲故事。”

    他想起调查报告里写的，她童年经历过一场火灾，从那以后就怕黑。

    “去我办公室等会儿，”他拍拍她的背，“那里有备用电源。”

    办公室里，台灯泛着暖黄的光，他给她倒了杯温水。

    “谢谢清哥。”她捧着水杯，热气模糊了眼镜，“刚才是不是耽误拍戏了？”

    “没事，”他看着她袖口的兰花刺绣，“电工在抢修。”

    她低头喝水，头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清哥，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在**的排练室，”他走到窗边，说道，“你穿着不合身的戏服，演着《灰姑娘》。”

    “那时候我把水晶鞋踩掉了，”她笑着，水珠在杯壁上凝着，“院长妈妈说我笨笨的。”

    “你把鞋捡起来，”他转过身，“还说灰姑娘不用王子，自己能把水晶鞋找回来。”

    她抬头看他，眼里映着暖黄的灯光：“清哥，你啥都记得啊。”

    “只记有用的，”他拿起桌上场记单，“比如你明天有场落水戏，记得带暖宝宝。”

    她轻声应着，手指在杯口画圈：“清哥，落水戏……会不会冷啊？”

    “水温调好了，”他翻开场记板，“不过还是小心别着凉。”……

    电工敲门进来：“赵导，电路修好了，能接着拍了。”

    她站起身，把水杯放桌上：“清哥，我准备好了。”

    回到摄影棚，灯光重新亮起，她站在人造海棠树下，眼神比之前更坚定。

    “A！”

    她抬手摘花，动作自然，花瓣落在肩头，她还轻轻侧头笑了。

    “Cut！”他放下对讲机，“很好，过了。”

    她跑过来，额头微微冒汗：“清哥，刚才有没有出错？”

    “没有，”他递上毛巾，“比排练时还好。”

    她擦汗时，注意到他袖口又露出线头：“清哥，您衣服又脱线了。”

    “没事，”他想把线头塞回去，“回去再缝。”

    “我帮您缝吧，”她从口袋掏出针线包，“小时候在**学过。”

    他看着她蹲下，手指捏着线穿过针眼，动作熟练。

    “清哥，”她低头缝着袖口，“您衣服上咋总有这么多线头。”

    “习惯了，”他看着她认真的侧脸，“以前在剧组当场记，衣服老被道具勾到。”

    她缝好了，用牙咬断多余的线：“好了，清哥您看看。”

    袖口针脚细密整齐，比他自己缝的漂亮多了。

    “手艺不错，”他放下袖子，“谢谢。”

    她收起针线包，指尖还粘着一点线头：“清哥，以前在**，我经常帮小朋友们缝衣服。”

    “嗯，”他想起调查报告里她照顾其他孩子的记录，“你挺会照顾人的。”

    她笑了笑没说话，跟着场务去换下一场服装。

    他走到**前，副导演递来明天的拍摄安排：“水戏部分的水下摄像机已经准备好了。”

    他看着安排表上蒋卿卿的名字，在“暖宝宝”旁边画了个圈。

    收工后，他开车带她去吃藕粉，车窗摇下来，晚风有点凉。

    “清哥，”她指着路边的夜市，“那边有卖糖画的！”

    他把车停下：“想吃什么图案？”

    她蹲在糖画摊前，看师傅用勺子舀起糖浆：“我要一只小兔子，就像剧本里沈眉庄养的那只。”师傅手腕一转，糖浆在石板上勾出一只兔子的形状。

    “清哥，”她抬头看他，“您小时候也玩过糖画吗？”

    “玩过，”他看着慢慢凝固的糖浆，“我爸爸给我买过一条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