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脸时,他闻到她发间残留的茉莉花香。
“清哥,”她忽然抓住他的手腕,“您觉得……沈眉庄后悔吗?”
窗外雨声很大,盖过了空调外机的嗡嗡声。
他望着她湿润的眼睛,想起剧本里沈眉庄喝**酒的那一幕。
“她后悔过,”他抽出手,顺手帮她整理弄皱的袖口,“但后来都释怀了。”
她点点头,若有所思,手里的纸巾一角被她无意识地捏皱。
“清哥,”她忽然抬头,“您有没有特别后悔的事?”
他走到窗边,望着雨中的路灯:“后悔过,但没用,人得往前看。”
雨水在玻璃上留下蜿蜒的痕迹,像极了她刚才写的独白里的泪水。
“我以前后悔接过那部戏,”她轻声说,“也后悔认识张磊……”
“现在呢?”
“现在……”她的目光落在窗台上的“胖嘟嘟”上,“觉得遇见清哥,遇见沈眉庄,挺好。”
他转身要走,见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眼底却还挂着未干的泪。
“时间不早了。”他拿起桌上的稿子,“我回去了,明天一早来接你。”
她穿着珊瑚绒拖鞋送他到门口,地板上发出“沙沙”声。
“清哥,”她忽然从后面抱住他,“谢谢你。”
他身子一僵,能感受到她脸贴在他背上的温热。
“快进去吧。”他轻轻拉开她的手,“小心着凉。”
她松开手,眼神闪过一丝失落:“嗯,清哥晚安。”
“晚安。”
他走进电梯,看着门缓缓合上,她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回到酒店,他把蒋卿卿写的独白放在桌上,拿出手机给副导演发了条信息:“查下投资人旗下公司的资金往来,特别是还给张磊的记录。”
发完信息,他走到窗边,看着雨中的城市。
手机震了一下,是蒋卿卿发来的消息。照片里她抱着“胖嘟嘟”,笑得很开心,文字写着:“清哥晚安,好梦。”他看着她灿烂的脸,不自觉地笑了。
回了个消息:“晚安,好好睡。”
放下手机,他打开剧本,翻到沈眉庄去世的那场戏,看到蒋卿卿写的独白,在旁边画了个星号。
外面雨声渐小,路灯洒在湿地上,泛着柔和的光。
她昨晚问他有没有后悔过。他想到**那天被人领养,第一次当导演拍砸的那场戏。
后悔当然有,但他说得对,后悔没用,要向前看。
现在他只想陪着蒋卿卿把这部戏拍完,帮她走出过去的阴影。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个紫砂茶盅,黑曜石做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着光,像她看他的眼神,透着信任。
第二天一早他去接她,远远就看见她已经等在宿舍楼下,穿着戏服,怀里抱着“胖嘟嘟”,用毛巾小心裹着。
上车后她把花盆放在脚边,跟他说怕它被晒坏了。
“剧组有花房,让场务帮你照看。”他发动车子。
她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毛巾边缘,犹豫着开口:“清哥,我昨晚……”
“昨晚的事就别再想了,”他打断她的话,“今天有场重要的戏,打起点精神来。”
她轻声应了句“哦”,低头看着袖口绣的小兰花,“这是我让服装组加上的,沈眉庄会喜欢。”
“挺好看的,”他望着镜子中的她,“很适合你。”
她脸一下子红了,急忙转头看向窗外。
到了片场,场务把“胖嘟嘟”送去了花房,她一路上不断回头,模样既让人心疼又觉得好笑。
“快去化妆吧,”他拍了拍她的肩膀,“下午是你的重头戏。”
她应了一声,转身离开,旗头上的流苏在身后轻轻晃动。
他走进摄影棚,看到威亚组正在收拾跳湖的设备,水下摄像机被小心地装进箱子里。
副导演递给他一份调查报告,上面是投资人给张磊的转账记录,每笔钱都来自不同的空壳公司。
“像是洗钱,”副导演说,“但找不到源头。”
他合上报告,目光落在远处背台词的蒋卿卿身上,她正拿着剧本,对着空花盆练习独白。
“找不到就算了,”他把报告交给副导演,“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蒋卿卿安心拍戏。”
副导演点头,转身去安排其他事情。
他走到蒋卿卿身边,听到她轻声念着台词:“……温宜,你要记住,人心虽复杂,但总还有干净的地方……”
她念到“干净的地方”时,抬头看见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