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洄:“我已经找好房子了。”
闻言,路荆野脸上的笑意僵住,神色骤然黯淡。
姜洄并未察觉到他的变化,接着说:“房子离实验室很近,环境和房租都很合适,房东说我可以随时搬进去。”
不知为何,她说这些的时候心口一阵抽搐。
在这里住了两个月,要离开竟有些不舍。
姜洄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你呢,你要说的好消息是什么?”
“奶奶今天就回A国。”路荆野的眉宇间已经没了刚才的神采。
姜洄诧异,“这……算什么好消息?”
路荆野从嘴边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不再说话。
他还以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姜洄已经明白了他的心意。
原来,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我只是觉得,老夫人来了之后,你看起来比以往开心了许多。”姜洄往路荆野漆黑的眼眸里望了望。
那双瞳孔里藏着无穷的黑洞,叫人捉摸不透。
“要是家里一个人也没有,小野你会很孤单吧……”
“我不需要陪伴!”路荆野忽然压低声音,脸色瞬间乌压压的一片。
除了姜洄,他不需要任何人。
路荆野猛地起身离去,在空气中铸起一堵冷硬的墙壁,将他和姜洄隔开。
姜洄错愕地愣在原地,目光久久注视着楼梯口,叹了一口气。
直到脚踝处感受到一阵毛茸茸的轻蹭,她才回过神,低头一看,发现是白雪。
白雪摇着尾巴,露出一圈浅浅的眼白,令人怜爱。
姜洄莞尔一笑,蹲下身抚上白雪的额头。
白雪一个翻身,在地上来回滚动。
“白雪,我聪明的宝贝,你知道爸爸为什么又不高兴了吗?”
话音刚落,姜洄被自己说的话惊得一怔。
路荆野总是在她面前自称爸爸,搞得她都被带偏了。
她看着白雪那双无辜的眼珠子,不禁感叹,为什么小狗不用说话,就能让人明白它的情绪。
而人类的语言那么丰富,却连自己的心都难以表达。
过去的两个月里,路荆野给她做的每一顿饭,每一次危机时的解救,每一个不经意的笑……
那些细微的瞬间像潮水一样,深深浅浅地拍打在她的心口。
难道,路荆野对她……
白雪忽然猛地从地上跳起来,舔了舔姜洄的手心,将她从思潮中拉了回来。
姜洄深深叹了口气,想什么呢。
她的生活正在一点点地回到正轨上,不能胡思乱想。
***
跟路老夫人道别后,姜洄带着白雪在花园里散步。
忽然,一阵箱轮贴着地滑过的“咕噜”声传入她耳朵里。
顺着声音的方向,她抬头看到拖着行李箱的方馨月。
她……也要走?
路荆野只跟她说老夫人会走,并没有说方馨月也要离开。
方馨月撩了撩头发,脚跟一抬,红色高跟鞋在地上踩出“哒哒”的响声,朝姜洄走来。
近了,她取下鼻梁上的古驰墨镜,睨着姜洄,“别以为我走了你就能得到荆野!笑到最后的,一定是我!”
姜洄刚想开口,却被白雪抢先一步,对着方馨月就是一阵猛叫。
白雪一个箭步冲上去,抬起后腿,作势就要在方馨月的脚上尿尿。
方馨月“啊”的尖叫了一声,吓得踮起脚尖拖起行李箱就跑。
聒噪的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姜洄给白雪比了个大拇指,心情舒畅,“走吧,白雪,我们回去吃午饭。”
带着白雪来到餐厅,路荆野已经在等她了。
她刚一坐下,路荆野冷不丁问道:“我和厨师,谁做饭更好吃?”
姜洄愣了一瞬,思忖片刻,“嗯……毕竟是米其林的厨师,专业肯定是没得说的。”
见路荆野的眉心微微动了下,姜洄连忙补充,“不过!还是你做得最好吃!”
路荆野满意地笑了下,“那你搬出去之后,可就吃不到我做的饭了。”
“没事,总归是吃过的。”
她不会去肖想那些本不该属于她的东西。
有些东西,浅尝辄止即可。
食物也好,幸福也罢。
这时,姜洄的手机忽然响起。
她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女声:“小姜啊,实在是不好意思,那套房子不能租给你了。”
姜洄眉头紧蹙,“可是……我定金都给您了呀!”
一旁,路荆野神色微动,羽睫快速扇动了两下,随即埋头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