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走到阳台，点燃一根香烟，眼眸深如夜色。
深吸一口，烟丝“劈啦啪啦”燃烧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路荆野戒烟很久了。
只因有个身穿天蓝长裙的女孩曾经对他说，她不喜欢烟味。
思及此，他连忙把燃烧了一半的烟摁灭，利落地丢进垃圾桶。
随即，他拿起手机，看着和姜洄的对话框，薄唇轻抿，久久不动声色。
过了很久，他才用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缓缓敲下四个字。
【你在干嘛？】
他的指尖停留在“发送”键良久，又删掉。
路荆野从小到大都是一个情感淡漠的人，他不知道怎么发消息才不会显得奇怪。
斟酌再三，他又重新输入：【睡了吗？】
消息终于发送出去。
路荆野一直盯着手机屏幕。
可是对话框上，连【正在输入中……】都没有出现过。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一直未眨的眼睛都感到酸涩了。
今天已经降温了，夜晚的风有些凉意，路荆野就这么呆呆地站在阳台上，竟感觉不到一丝寒冷，一颗心都在焦灼的等待着姜洄的回复。
半个小时过去了，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
路荆野的眉眼逐渐阴沉。
他又拿出了一根烟，点火的动作比之前更果断。
一根烟，两根烟……一包烟。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黑沉沉的手机屏幕，苦笑了一声，眼底尽是失落。
掐灭最后一支烟，他转身来到了姜洄的房间。
推开姜洄卧室的门，一阵淡淡的茉莉花香扑鼻而来。
路荆野目光落到床上正酣睡的白雪身上。
他迈着修长的腿，走到床边，一把拎起白雪，作势就要把它赶下床。
白雪被突如其来地拎在半空中，不满地嘤嘤。
路荆野跟白雪，一人一狗，相互对视，看见了相似的孤独。
他们的眼里都有着一抹怅然。
“你也想妈妈了，真可怜……”路荆野把白雪放下，允许白雪继续睡在床上。
他在旁边躺下，高大的身躯还是把白雪挤到了床沿边。
望着天花板，路荆野的眼底忽得闪过刀锋般的冷光，低声自语道：“除非我死，否则你别想离开我身边，不……”
“我死了你也不能离开。”
语毕，他一把搂过白雪，掀开被子，钻进了被窝里。
鼻尖尽是姜洄残留的气息，淡淡的茉莉味，柔软得融进他的心里。
路荆野闭上眼，贪婪地吸食着姜洄残留的温度和清香。
***
清晨，家庭医生来给路老夫人复诊。
见来的人不是姜洄，路老夫人感到一丝诧异，转头看向一旁的薛管家：“姜洄呢？”
薛管家低着头，毕恭毕敬：“老夫人，姜小姐昨晚就走了。”
走了？
路老夫人纳闷。
那小姑娘的心气倒不小！
她已经给了她台阶，她竟然不肯接？
见路老夫人一脸不解，薛管家又补充道：“姜小姐是去看她弟弟了。”
路老夫人神色一缓，轻嗤一声。
是她高看姜洄了。
这些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孩，她见多了，嘴上说得体面，心里哪一个不是盘算着留在小野身边？
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把戏。
医生检查完毕，笑着说：“老夫人恢复得很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复原，说明用药得当。”
路老夫人点了点头，不得不承认，姜洄在医理上确有两把刷子。
旁边薛管家提醒道：“老夫人，可以用餐了。”
按照路家的规矩，一家人必须到齐了才能动筷子吃饭。
可路老夫人一个人在餐桌前足足等了快半个小时，路荆野和方馨月都没来。
她眉眼间已经多了一分怒色，正欲起身，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转头望去，只见路荆野双眼无神，眼圈发黑，整个人都像被乌云笼罩。
她那句已经快到嘴边的怒叱不得不因此咽下，关切地问：“你小子昨晚做什么去了？”
路荆野轻轻抬眼，看了一眼路老夫人，沉默地入座。
他等姜洄的消息等了一整夜。
到现在，对话框仍然一片空白。
路荆野心不在焉地坐在餐桌前，毫无食欲。
路老夫人担心得眉头皱成一团，伸手就去摸路荆野的额头，“小野，你没事吧，别吓奶奶。”
路荆野轻轻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