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似羞非恼
    虞令仪回到风雪轩的时候已到了亥时半。

    残月铺洒在地上,呼号风声里,虞令仪闭了门窗,正在房中给两个丫鬟上药。

    一旁檀木条案上的莲花鼎里燃着一点苏合香,虞令仪半垂眼睫,眉眼极为认真仔细,映着烛火更添了抹说不出的婀娜灵韵。

    从霜瞧着自家娘子低垂的眉眼,竟还能分出心神来想,娘子似乎……一岁比一岁更娇媚了。

    这般的容色,倘使真招来什么惦记或是祸端,那可如何是好?

    “嘶。”

    虞令仪颦眉抬头,凝着她道:“如何?可是弄痛了你?我轻一些。”

    她说完,竟还在灯下比着她手臂上的一处掐痕轻吹了口气。

    从霜不由一呆,竟是红了脸,暗想离了娘子谁还能待她如此亲厚?决计是断断没有的。

    蓦然想起什么,她自怀中掏出一个白瓷瓶子,匆忙道:“娘子,这是方才昼羽急匆匆塞给奴婢的,奴婢险些忘了。”

    虞令仪将那瓷瓶攥住拿在灯下仔细看了看,葱管似的指节轻轻转动,水眸里划过一丝复杂。

    这东西她认得,白日在宣宁公府,霍诀来为昼羽讨的伤药便是这个。

    据说极为管用。

    方才她虽不是当众下了霍诀的脸面,可也是私下里到底没多敬着他,最后竟是逃也似的离开了。

    没想到他居然还将这伤药给了从霜。

    采芙在她头顶轻敲了一下,低斥道:“你方才怎不早拿出来?”

    方才在那宅邸门前,从霜因身上不舒服加之又是个心大的,可能还没瞧出什么端倪。

    采芙却看出来虞令仪最后那般地急匆匆要走,显然是有什么隐情。

    那么娘子就摆明了是不大想收那霍大人东西的,从霜这个小迷糊,竟还真的揣着回来了。

    “我这不是没想起来么。”从霜吐了吐舌,又转头看向虞令仪。

    “娘子,这里头是什么,当真是个伤药?”

    虞令仪颔首,指节摩挲了两下,却又觉得手中是个烫手山芋。

    好端端的,方才最后她还要同他撇清关系,这又收了他的东西是怎么回事?

    采芙瞧见她的神色,略试探道:“要么……奴婢将这东西还去北镇抚司亦或是丢了?”

    虞令仪指节收拢,心念流转间已然有了结论,道了句不必。

    这东西金贵,否则霍诀不会单独回府特意找宣宁公夫人讨来,且若是还回去免不了又要有什么来往,那也是个麻烦。

    左右是霍诀命人塞给从霜的。

    既然效用极好,倒不如拿来给从霜上药。

    况她对从霜的伤尤为上心,若今日伤的是自己要用这东西,想来会真的还回去也不一定。

    虞令仪开了瓷瓶,用了新的药将从霜其余未上完的地方又细细涂抹了一遍,方才让采芙仔细收起来。

    采芙见虞令仪用了这药,心想那霍大人与自家娘子应当也没发生什么,想来是她多心了,可又实在觉得娘子自回来便有些不大对。

    面上便随意道:“方才霍大人与娘子说了些什么?”

    虞令仪顿了一下,不甚在意道:“他说他心慕我。”

    啪。

    采芙原本正拔了头上一根老银的簪子挑弄着烛台上的灯火,闻言那簪子便落在了地上,脸上写满了惊讶。

    “啥?娘子你说真的?!”从霜也是瞪大了眼满面讶然。

    虞令仪有些奇怪地看着她们,点了点头,又见她们神情不对,便顿了一下道:“你们信么?”

    “他屡次三番帮我,我却没什么可以报答的,况他又不是观世音菩萨转世,世上怎可能有这样的好事?”

    “所以我今日便问他是不是想让我做他的外室,他虽口中说不是这个意思,又直言不讳将心慕一词搬了上来,可我始终还是不信的。”

    “难不成你们忘了他是个什么身份?”

    两个丫鬟早在听到“外室”这个词就陡然清醒了过来,浑身一个激灵,齐齐怒声道:“那自是不行!”

    她们家娘子花容月貌,性子也没得说,怎可能给人伏低做小?

    外室是什么,说好听点养在外头不受拘束还能落个自由,说难听点就是男人消遣时候想起来的乐子罢了!

    同猫儿狗儿有什么不同?

    再说了但凡男子都是要迎娶正室的,权贵之中更甚。

    届时等正头娘子进了门,这外室要是被打发了都算好的,有的那等直接被正头娘子找人暗中处理的也不再少数。

    也是她们昏了头了,听了这话的第一时间竟是为娘子高兴。

    采芙满面忧色,从霜睁着大眼磕磕绊绊道:“那、那万一霍大人说的是真的呢?”

    “倘使霍大人是真心恋慕娘子,又想迎娘子做世子夫人,那便是一桩极为上等的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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