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含秀声音里藏着一丝凄然。
如果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她不会嫁给虞鸿远这样的身份。
他在虞家虽然也算嫡子,但比不上虞知松是嫡系那一支的长房,虞鸿远便只能算二房。
明明她的一双子女也是二房嫡出,可落在外头人眼里还是有不少人觉得和庶出没什么两样。
因为和大房比起来,二房实在太不起眼了。
更糟糕的是,她的怜姐儿如今还在水深火热里。
虞清怜是罗含秀的女儿,两年多前原本和兵部郎中家的嫡子定了亲,双方都已经走到下聘这一步了,偏偏出了虞令仪的祸事。
常言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虞家有一个女儿因为礼义廉耻出了丑事,不惜以下药来爬上男子的床,这事一传出去便是她二房的女儿也跟着遭了殃。
那兵部郎中即刻与她的怜姐儿退了亲,态度也不算得多好,言语间甚是怀疑她的品性。
罗含秀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日。
什么狗屁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虞令仪是虞令仪,她的怜姐儿和那个贱蹄子有什么关系?
不过只是同样姓了个虞,凭什么就要为她承担罪责?
后来,虞清怜因为被退了亲,再要议亲就十分困难。
一年前,媒婆给她介绍了个举子,那人家中有些余富,自己也有些真才实学,罗含秀和虞清怜商议了一番,最后咬牙答应了这门亲事。
后来那举子竟也中了个进士,得了个小官,罗含秀一度感谢上苍,到底没有亏待了虞清怜的命。
可,世上事往往没有那么轻易就能叫人如愿。
怜姐儿的夫君在娶了她之后就像变了个人。
他不再像定亲时那样温柔体贴,处处对她嘘寒问暖,反而性情暴躁,有时甚至会对她动手。
后来才知晓,原来和怜姐儿的亲事,皆是他父母逼迫于他的。
他早就有了个相好,是他原先院子里的通房,后来因为有孕妄想当正妻被赶了出去,孩子也没了。
怜姐儿的夫君在外头又找到了这个女子,因为已然有功名在身所以这次分毫都不退让,坚持要将那女子接回府中给她名分。
后来那女子当了姨娘,怜姐儿的夫君待怜姐儿更不好了。
上回虞清怜回虞家时,罗含秀就看到了她胳膊上的淤青污紫,当时就满腔的愤怒和悔恨。
如果早知晓这个女婿不是良人,她情愿将虞清怜在府中养一辈子。
可最后说到头,还是都是那虞令仪惹的祸!
如果不是她当年出了那事,虞清怜原本有大好的姻缘,更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如此磋磨。
所以,罗含秀恨极了虞令仪。
“可是永哥儿和大伯父不是一家人吗,为什么大伯父会记恨上永哥儿?”
七岁稚子的发问总是单纯的让人想笑。
罗含秀冷笑了一声。
大房和二房是一家人?
瞧着是一家人,可真的触碰到利益相关的时候可从来没有这个说法。
如果永哥儿去和虞知松告了虞述白的状,虞知松定然会觉得永哥儿的话是二房教的,目的就是为了将大房的水搅浑,或者就是为了看笑话。
亲兄弟还有争夺家产这一说呢。
“这不是你该问的事,总之你管好自己的嘴,还是娘告诉你的那句话,碰到和你大伯父一家有关的事,你就全当没看到就是。”
永哥儿似懂非懂地点头,“就像两年多前仪堂姐的事一样。”
听见这三个字罗含秀脸色一变,忙又上前捂住了他的嘴,面容较之前更多了几分惊惶。
她声音压得极低,嗓音里更是含了丝颤抖。
“我不是同你说过这件事此生都不可再提吗?”
永哥儿的眼里也多了丝畏惧,连连点头保证,“是永哥儿失言了,娘亲勿要责怪。”
罗含秀怔然着松开手的时候,掌心里已经满是汗湿。
她看了一眼院子外头,确认没听到任何声响才慢慢平复下来。
姜岚是整个虞家的当家主母,因为未分家,所以她不光掌管着大房的用度,便是连二房的也可以一并打理。
所以她送到二房院子里的丫鬟,罗含秀根本没有什么机会拒绝。
即便是有法子推拒,可也架不住姜岚再用旁的法子。
两人都在虞府,即便虞家再大,只要不分家,罗含秀都拿她没有办法。
至于永哥儿说的事……
罗含秀想着想着,心中又多了几分恨意。
两年多前,陆砚之的升迁宴并没有邀请二房,是那时五岁的永哥儿爱凑热闹,那时的他又和虞述白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