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岚的听岚院如今在整个虞府堪称是风光最好的地方。
院子里有太湖石堆砌而成的假山,回廊曲折,石缸里的睡莲也是找人特意采买的稀有品种,便是冬日里都开着一点淡紫娇嫩的颜色。
虞知松过来的时候,她正穿着一身绛红色如意纹的缎袄在檐下侍弄花草,脸上没有敷太多脂粉,侧脸带着一点温婉的淡艳。
“岚儿。”
姜岚闻声抬头,保养得宜的脸上现出一丝喜意,柔声道:“老爷今儿怎么一下值就过来了?”
“来找你有事。”
话音刚落姜岚就注意到他不大好的脸色,忙不迭放下手中东西一脸愁容地上前。
“老爷怎么这个脸色,是身子不适还是有什么旁的原因?可是朝堂上出了什么事?”
声音里满是关切。
虞知松想到方才的事就咬了咬牙,愤声道:“我刚刚从陆府回来。”
姜岚顿了一下,仰起脸疑惑道:“陆府,可是蓁蓁又出了什么事?”
“若是的话,妾身明日一早便去看她。”
虞知松夜色中的脸冷哼了一声,没什么好气道:“你倒是关切她,她可对不住你这份关切,今日她还说往后要与虞家断绝关系呢。”
姜岚满脸愕然,瞳孔都放大,“怎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若是没什么事发生,他也不会一下值就跑去了陆府。
“我今儿下值路过那处,见门口不少陆家的家丁抬着府中诸如檀木屏风和漆花矮榻等陈设拿出来变卖,一问才知晓是那个不孝女将陆家逼到了如此地步,你说说她这做的到底是什么事?”
他现在想起那个场面心中还是有一团火不上不下。
姜岚满脸愁容道:“蓁蓁这事做的……的确有失妥帖,可再是如何她也不能说出这种话啊,定然是老爷又对她说了什么重话在前头。”
她虽是这般说,语气里满是笃定。
“哼,如果不是她做出这样的事,我好端端的根本就不想见到她!”
这父女关系都已经冷了两年了,如果不是她太过火,他也不想今日同她讲那么多的话。
一身的反骨,越活越没个样子,整日里只会做丢人现眼的事。
同她说话都是浪费了时间。
“那再是如何,这样的话一听也知晓是气话,老爷不会答应了吧?”
虞知松顿了顿,脸上淡淡道:“她自己提的,我凭何不能当真?”
姜岚顿时急了,涨红着脸唤道:“老爷!”
虞知松摆了摆手,满脸不耐,“你别说了,这事暂且就这么定了,你去给族中送封信让他们知晓一下这事,待日子定好了你再找人去和那个逆女说一声。”
她自己提出来的事,他们就遂了她的愿。
这回可不是他先说要将她逐出府的。
姜岚连连叹气,几度欲言又止,只能望着他离开的背影。
待到虞知松走后,翠玉才从廊下无声走过来,若有所思道:“夫人,老爷既然都如此说了,那就顺势让她离开虞家岂不正好?”
姜岚拢了拢衣襟淡淡道:“那我当年的筹谋还有什么意义?”
全然没了先前担忧和愁闷的神色。
不过……也不能说没有意义。
至少虞令仪如今的名声的确是很难再被挽回了,也着实是过了两年同未出阁前截然不同的日子。
一想到她将董春絮的女儿玩弄在股掌里耍的团团转,甚至一句话就能决定她往后的命运,姜岚心中就涌起说不出的快意。
只是……虞令仪如今的性子怎么和从前差了这么多?
难不成……陆家里还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姜岚眉头紧皱道:“你去找人打探一下,看看她是否是又知晓了什么。”
上回她去陆家找她时,她便同自己说知晓了和陆砚之当年彼此皆为清白的事。
当时对她还是全然信任的姿态,如今居然主动和虞知松提出要和虞家断绝关系,倒像是什么都不管不顾要鱼死网破的样子。
还有这几日的动静,难不成是她又查出了什么?
不应当的,她手中连能瞧得过眼的人手都没有。
而且当年,她分明做的极为谨慎。
翠玉点点头,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又道:“夫人也不必太过忧心,当年的事如今也只有您和奴婢二人知晓,便是陆侍郎都不知,大小姐定然也没那么容易查出什么。”
其他知道此事的人也早就不在了。
姜岚颦眉道:“我知晓,只是我这心里总归是有几分不踏实。”
她总觉得,好似有什么事要渐渐脱离了她的控制。
姜岚话锋一转,“二房罗氏那里可有什么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