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碎了的玉珏
    那女子哭声断断续续,却瞬间裹挟上霍诀的心脏,缠绕着勒紧。

    胸腔里仿若有一瞬的窒息弥漫开来。

    听到叩门声后,屋中女子的哭声便被打断,弱了些许。

    采芙过来开门,眼睛通红,看见他们三人就愣了一瞬。

    “这么晚了,三位大人可还有什么事?”

    她不认得眼前这三人,只知晓中间那位权势地位不低,方才在院子里的时候那京兆尹就看了他好几回,想来是在询问他的意思。

    霍诀掀眼,眸如清月道:“与你们夫人说一声,我这或有可以救那婢女一命的药。”

    采芙的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充满了警惕。

    今日她们夫人实在经历了太多,听到这句话很轻易让人想到其中是不是藏有什么旁的算计。

    毕竟这位大人瞧着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不可能这么好心地大晚上过来专程给她们送药。

    采芙轻蹙眉尖刚要开口多问两句,虞令仪已然从床榻边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镇抚说的可是真的?”

    虞令仪喉间艰涩,袖中的手微微紧握,面容隐在门边的半数夜色里,如同落满了月的清辉。

    那双明眸也在刹那间绽出了芳华。

    霍诀凝着她,见她满身憔悴,如云雾堆叠的乌发也早已凌乱,仿若碎了脊梁。

    方才丛阳告诉他,那名叫从霜的婢女伤得实在太重,大夫说即便吊着命也撑不了多久,这几日便会油尽灯枯。

    这大抵是自幼就跟在她身边的人,就如同那个朝露一样,在她心中是格外不一样的。

    他微微倾身垂头看她,终归是生了一丝怜悯,一如方才在来的路上一般。

    霍诀想,如果是昼羽或是丛阳落到这般境地,他也不可能半点动容都没有。

    而这两个婢女之于虞令仪,兴许就同阿迟在他心里的地位差不多吧。

    想到这里,霍诀眸色轻缓。

    “这药你给她服下,应当能救她一命。”

    虞令仪脸上的喜色微顿,目光落在他指骨分明的手上有些犹疑。

    她与他非亲非故。

    今日陆家出了这样大的事,他出现在这里已然有些不同寻常了,眼下为何还会帮她?

    尤其还是要为她救下从霜的命。

    如他这般高高在上历来顺遂的,会知晓从霜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霍镇抚……想要什么?”

    虞令仪轻启红唇,抬眼颇有些不确定地看着他。

    院中一点灯火里,男子着一身玄纹锦衫,革带勾勒出那既劲且瘦的腰身,灯火更是将他俊如美玉的脸映照得流泻出了几分风流。

    虞令仪再忍不住想起了他的事。

    他要给自己这样的好处,便不可能什么都不与她交换。

    可他出生名门,家世不浅。

    再观他满身衣饰华贵,在北镇抚司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见是一个聪明又狠辣的人物。

    自己又能与他交换什么?

    难不成是同陆家有关?

    兴许是因为那些个梦境,霍诀居然也看懂了她脸上的神情,也能推断出她此时心里在想些什么。

    他微微扬眉,思忖了下道:“此药的确名贵,我想让陆夫人做的事也很简单。”

    他一双桃花眼紧盯着她,徐徐开口:“观今日之事,想来陆夫人与陆家已然撕破了脸,不知陆夫人可知晓陆侍郎和端王勾结之事?”

    身后的昼羽有些奇怪地看了自家镇抚一眼。

    虞令仪乌眸圆睁,愣了一下道:“你要我帮你搜集陆砚之的罪证?”

    霍诀摩挲着手中的白瓷瓶身缓缓点头。

    虞令仪倒吸口气,芙蓉面上也现出几分为难。

    “若是这个差事……霍镇抚当真有几分为难妾身了。”

    月色下女子单手扶在门框边,青色衣裙潋滟如梦,唇鼻隐隐有些朦胧,霍诀却还是将目光放在那开合的唇上。

    “妾身只是一个后宅妇人,对于庙堂之事更是所知甚少,况且陆砚之一向警惕,只怕他最宠爱的妾室施云婉都不知晓的事,我如何能知晓?”

    霍诀抬眼看她,指节在瓷瓶上轻叩了叩,袍身曳地风流。

    他缓缓扬起唇角道:“这我也知晓,陆夫人尽力而为便可,本官也对陆夫人发誓,倘若他日有什么意外,定不会将陆夫人牵扯进去。”

    虞令仪袖中指骨攥紧,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才抬头望进他眼底道:“那虞家呢?虞家可会有事?”

    陆、虞两家乃是姻亲关系,她可以不在乎陆家出事,但虞家怎么说也是她自幼长大的地方。

    霍诀微微一哂道:“自然也不会。”

    他想起那个梦,忍不住道:“虞家那般对陆夫人,陆夫人为何还念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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