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也该到了娶妻的年岁
    盛京位于北方,十月早已有了寒意。

    不知是否又加上方才情绪影响,虞令仪回了席间便觉出了点儿冷,当即抬起手搓了搓两侧胳膊。

    从霜去马车将她的披风拿了过来,给她拢好了系带披在身上。

    虞令仪伸出素手拢了拢领口。

    鸦浓的睫羽一垂,愈发显得脸颊莹白如霜雪。

    她这两年话少,方才能叙的话都和姜岚说了,眼下身边都是和陆家来往较多的官眷,打过照面后她也懒得敷衍。

    毕竟他们也没那么待见她,左不过是贵人之间的场面话罢了。

    许是因为她在这里他们不好太过火,便一时兴起换了谈资。

    她侧耳去听,发现他们在说宋国公府的幺子。

    宋景澄。

    从霜在一旁小声道:“奴婢听闻方才宋小郎君差人送了贺礼过来,自己倒是没来,只是这样宣宁公夫人脸色也不大好看。”

    虞令仪抬眼看这公府气派之景,又想起今日是什么日子,不由得暗自摇头。

    宣宁公夫人怎可能待见宋景澄?

    霍家二郎死了两年多了,还是在沙场上战死的。

    可他原本不必死的,偏偏是为了搭救宋景澄才折了自己,落到北凉人手里没能活着回来。

    在这之前,宣宁公世子霍诀、霍家二郎霍迟还有宋国公府的幺子宋景澄,他们在盛京几乎形影不离,素有“盛京三公子”美誉。

    于落坞桥上打马而过,满身的意气风发。

    那时的霍诀还是个读书人,春日里的暖风一吹,他玉带束腰身姿挺拔,笑或不笑都如玉树琼花一般。

    更有女子倚靠在赏月楼上翘首以盼,险些将裙裾都踩烂了。

    可在霍迟战死后,昔日的“盛京三公子”也随之崩塌了。

    霍诀和宋景澄决裂,宣宁公府也不再欢迎宋景澄的到来。

    原本他们是一起长大的。

    以前宋景澄和霍家人关系都不错,今日是宣宁公夫人生辰,即便霍家人不想看见他,他又怎会没有任何表示?

    知晓自己到场只会引得他们伤心,宋景澄便托了长随来送了这礼。

    虽礼至人未至,宣宁公夫人仍免不了触景伤情。

    从霜在知晓此事时曾与虞令仪小声说过:“夫人,这宋小郎君还挺惨的,刚从边关回京第一日就在霍家门口长跪不起,那几日还下雨,更将所有罪责都往自己身上揽,恨不得死的是自己。”

    那一年也是虞令仪出事那一年,从霜年纪也小,听完这事感叹很多。

    “原本以为我们已然遭逢许多,没想到宋小郎君也这般凄惨。”

    许多时候,深陷泥沼的人总会靠和旁人比较来显示自己过得没那么凄惨。

    事实上,虞令仪觉得从霜这话说的不对。

    宋景澄比她们还惨。

    因为宋景澄并非是宋国公亲生子,原先的国公夫人死后,宋国公强娶的宋景澄的娘,也就是现在的国公夫人樊氏。

    樊氏是个二嫁妇,带着宋景澄嫁入宋国公府,以致他身份在哪都十分尴尬。

    民间有传闻宋国公和樊氏早年相好却被迫分开,不得已各自嫁娶。

    巧的是原先的国公夫人死后,樊氏的原配夫君也得了痨病。

    一身披麻戴孝鬓簪白花,还在孝期就被宋国公抢回了府里。

    宋景澄和宋家关系并不好,当年最幸运的就是在国子监认识了霍诀,连带着霍迟一起三人成了知交好友。

    眼下,他只怕是什么都没了。

    连唯一倾慕的女子都在他去边关时嫁给了端王,做了端王妃。

    虞令仪好歹及笄前的十五年什么都不缺,如今也还有继母为她真心打算。

    试问满盛京谁还能惨得过宋景澄?

    虞令仪思绪纷杂间,身边人已然又换了一个话题。

    嘉宁郡主。

    ……

    前院宴席将开,花厅里也是一片热闹。

    霍诀带着昼羽过来的时候,当先便给宣宁公夫人请安,而后不卑不亢道:“霍诀见过长公主,见过郡主。”

    乐阳长公主与宣宁公夫人年岁相仿,三十多的年岁,乃是当今帝王胞妹。

    宣宁公夫人则是已故晋王之女,封号澜华,和乐阳长公主早前有过一些交情,如今都在盛京也少不了走动。

    嘉宁郡主今年十六,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

    霍诀目光只在她身上瞥了一眼,便又转回了宣宁公夫人身上。

    “执安来了,数月不见是长得越发惹眼了。”乐阳长公主打量了他一眼,偏头看了眼自家女儿。

    嘉宁郡主容貌极为秀丽,今日还刻意打扮过。

    她乌黑的秀发堆叠成髻,当中插着两支做工精细的红玉金簪,莹白的耳上戴着赤金的海棠坠子,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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