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

    在修真界，有人杀人夺宝，有人快意恩仇，有人暗箭伤人，有人黄雀在后。

    这些词，他听过很多遍。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当他真的这么做了之后，心里却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奇怪滋味。

    说不上是好，也说不上是坏，就是……很奇怪。

    刚进入这百草森林的时候，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赶紧凑齐三颗妖丹，回去交给长老，好顺利通过这次的成人试炼。

    别说杀人了，他连会遇到其他修士，都觉得是件很新奇的事情。

    现在却……

    容青芷缓缓地摊开自己的双手。

    就是这双手，握着霜华剑，一道剑意贯穿了那个人的胸膛。

    他又抬起头，看向尸体上那道狰狞的伤口。

    伤口周围，还凝结着一层白色的冰霜，没有流出太多的血。

    那森然的寒气，仿佛还残留在他的指尖。

    他鬼使神差地捡起旁边的一根小树枝，伸了过去，轻轻地拨弄了一下那道伤口周围已经凝固的皮肉。

    硬邦邦的。

    像是冻住的肉块。

    从今天起，自己……也算是一名“合格”的，或者说“完整”的修士了吗？

    容青芷心里这样想着。手里的树枝，还在无意识地拨弄着。

    赵玉珺站在他身旁，静静地听着他那句轻飘飘的“第一次杀人”。

    她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随即，她才想起来，容青芷那个“奇怪”的宗门，还有他那所谓的“成人试炼”。

    这小家伙，恐怕真的是第一次离开宗门，独自一人出来闯荡。

    赵玉珺的心里，忽然也有些不是滋味。

    其实，像她这样的散修，挣扎在修真界的底层，为了资源，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得争，什么都得抢。

    她第一次经历生死搏杀，第一次手上沾染其他修士的鲜血时，年纪可能比现在的容青芷还要小。

    那时候，没人会安慰她。

    她只能自己躲起来，然后擦干眼泪，继续去为了第二天的修炼资源而奔波。

    可是……

    她看着眼前这个蹲在地上，一脸迷茫的小妹妹。

    他一看就是被长辈们保护得太好了。

    不谙世事，天真烂漫。

    赵玉珺在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伸出手，搭在容青芷的右肩上，稍稍用力，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然后，她将他转过来，面向自己。

    “好了，别多想了。”

    赵玉珺看着他那双清澈却又带着迷茫的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这种事情，在外面闯荡，迟早都要经历的。”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更何况，你看看刚刚那情形。”

    “你不杀他，他就会杀你，会杀了我们所有人。”

    “这是你死我活的战斗，容不得你有半点其他的心思。”

    容青芷静静地听着。

    赵玉珺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懂。

    道理，他都明白。

    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他看着赵玉珺那双写满关切的眼睛，最终，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