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作战图，上面密密麻麻贴着各色标记。“打仗不只是靠枪炮轰，还有那些眼睛看不见的地方，才是真正动脑子的战场。”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沿着海岸线缓缓移动。“像我们这种指挥人员，靠的不是手里的枪，而是脑子里的信息！”
指节在“127号区域”上轻轻一叩，“解决问题，不能在出问题的地方打转转。得换个角度，把一堆碎信息拼起来，拼到量变引起质变！”
他抬手一指面前的屏幕和铺开的地图：雷达回波、热力图层、敌我动向轨迹不断刷新，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不息。“看这些——这才是真家伙，海量数据，真正的‘大’数据！”
他转向麦瑟，语气平稳，“光靠这些，不问一个人，我就能摸清敌人有多少兵、多少炮、连吃的从哪运都门儿清！”
麦瑟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地图边缘的折痕，缓缓点头。
“所以……你刚才是不是看了前面传来的几百条电报，几分钟就扒出这么多东西，还直接锁定了小鬼子的炮兵位置？”他的声音微颤，喉结动了动，像是不敢相信。
“嗯。”王振点头，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杯壁凝着水珠，滑落一滴在他手背上。
差不多吧。
其实重炮阵地是他靠一堆零碎线索推出来的，气象记录、无线电静默时段、运输车辙印的分布……可前线那几个步兵炮位，早就暴露在地图上的热力图里，红斑刺眼，想看不见都难。
“动手吧。”王振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椅子向后滑出半尺。他抓起外套，边穿边朝门口走，“我要上前线！通讯组、指挥组全跟着搬过去！不到前线，咱永远不知道战场上真正发生了啥！”
麦瑟一愣，笔掉在桌面上滚了两圈。“真要去？”
“喂！”王振笑着看他一眼，手搭上门把，肩头微倾，“指挥官上一线是冒点风险，但能稳军心，让弟兄们知道头儿就在背后撑着。而且还能亲眼看到战况，听汇报哪有自己看靠谱？”
他折返回来，拿起笔，往地图上一点：“你看，咱们登陆点靠海，全是平地。往前推二十公里，才到山。”
“小鬼子的主防线，就藏在那儿。”
麦瑟：？？？又是你拍脑门想的？
说实话，美军飞机在岛上转了不知多少圈，可小鬼子障眼法一套接一套，挖假壕、设空营、布烟幕，到现在麦瑟都不敢拍胸脯说哪条是真防线。
“八九不离十。”王振点头，指尖仍压在地图上，声音不紧不慢，“因为二十公里正好是咱们舰炮多数射程的极限。个别大炮能打着，但远了没准头，等于白放炮。”
“小鬼子肯定算准了这点，把主阵地卡在这里——进退有路，还能躲开舰炮覆盖！”
麦瑟点头，指尖在地图边缘敲了两下，“这我们也想过……可那地方坡缓林稀，守着没优势啊，万一咱们压上去，他们根本扛不住！”
“啧啧。”王振摇头，嘴角微扬，眼神里透着几分耐人寻味。他从口袋里掏出酒瓶形状的金属扁壶，轻轻晃了晃，没开盖。
“赌一把？”他笑眯眯地说，“我赢了，你那箱藏了十年的威士忌归我。我输了，我那瓶舍不得开的老茅台，随便你喝！”
“行！”麦瑟干脆答应，伸手抹了把脸，像是下了决心。
等王振把指挥部整个搬上前线时，最前面的部队已经冲到了127号区域，履带碾过焦土，引擎声混着远处零星枪响。他们正压到那个编号73的无名小山包前——正是他和麦瑟打赌的地方。
王振站在坡顶，风吹起衣角，耳机里传来前锋部队的通报。他抬起手，示意身后的队伍停止前进。
“停！全体止步！”前线一个营长突然吼了一声，手中的步枪往地上一顿，溅起一串土沫，“接令：放弃追击，原地扎阵，马上构筑防线，准备防御！”
他目光扫过前方渐暗的山脊，喉结动了动，嘴唇微干，指节在枪托上叩了两下，“一连原地布防！二连进左翼树林，三连占右坡！快！”
话音未落，他右脚猛地向前一步，靴底碾碎半截枯枝。
“是！”
士兵们动作齐整地扑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