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一看，奇怪了——没有枪声，没有子弹扫射，只有远处炮弹炸出的火光，像过年放鞭炮似的连成一片。
火光映在士兵脸上，忽明忽暗。有人下意识摸了摸耳后，指尖沾了层薄汗。
“…………”
有个战士刚开口，声音卡在喉咙，舌尖打颤。他张着嘴，却再发不出下一个音。
“跑！快跑！往前面弹坑钻！”
突然有人扯着嗓子大吼。那人正弯腰解弹药包，吼完立刻甩开带子，一跃而起，鞋底踩碎半截弹壳。
原来是听见了空中炮弹呼啸的声音，经验老道的兵立刻反应过来，撒腿就往前冲，一个猛子扎进早就被炸出来的土坑里。土壁边缘还挂着半截断肠似的电线，他顺势翻滚，伏进坑底，背脊紧贴湿泥。
后面的战士也反应过来，四散着往最近的掩体扑，谁也不敢多停一秒。有人扑空，滚进水洼，立刻爬起，抹了把脸继续冲。
“轰！轰！轰！”
一连串炮弹狠狠砸在滩头，炸得泥石横飞。弹片擦过钢盔，发出尖锐的刮响。热浪扑面，有人下意识抬臂挡脸，手套瞬间焦黑。这些炮，正是小鬼子藏在后头的远程火炮干的。
与此同时，航母上的王振也通过望远镜看清了情况。玻璃镜片微微反光，映出他眼底的血丝。他左手扶住栏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转身就下令：“传令！轰炸机立刻起飞，往登陆前线扔烟雾弹！”
声音未落，已迈步走向舰桥另一侧。皮鞋踏在甲板上，每一步都压着节奏。
紧接着，他几步走到战术图前，手指猛地一点离前线约莫七公里的位置：“飞这里！小鬼子的炮兵窝就在这！”
地图上那处标点已被红笔圈过，墨迹未干。他指甲在圈内轻敲两下，像在确认心跳。
又盯着地图眯眼琢磨了几秒，再指向更远的两个点：“这两个地方，派侦察机和轰炸机一块上！那边肯定藏着重炮！”
“是！”
近处那个炮兵阵地他敢打包票，但远处的，已经超出侦测范围了，只能靠经验判断。地形、视野、射程都对得上，八九不离十。
他没移开视线，右手仍悬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像是还压着未落下的标记。
这时，前线战士正猫着腰往前摸，脚踩焦土，每一步都放得极轻。突然耳朵一动——天上传来熟悉的引擎轰鸣。
有人抬头，额前汗水滑进眉骨，他眨了眨眼，视线穿过硝烟。
抬头一看，自家的轰炸机群已经到位，一串烟雾弹“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白烟腾起，迅速膨胀，如墙推进。风向偏南，烟雾斜斜横切战场，遮住视线，只留下模糊的人影晃动。
“冲！全速前进！”
前线指挥官一跃而起，吼完立刻压低身子往前蹿。他左腿旧伤未愈，跑起来略有拖步，却丝毫未缓。
“保持安静！谁也不准说话！”
命令一落，他自己先冲了出去，枪托抵肩，双眼紧盯前方。后面战士紧跟着，像一群贴地爬行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推进。
而对面，小鬼子也从藏身点钻了出来，端着枪往烟雾里冲，想抢回地盘。
有人踩到铁片，脚下一滑，立刻被同伴拽起。他们彼此瞪眼，谁都没出声，只用眼神传递警觉。
可他们不知道，烟墙里头，第一集团军的枪口已经全都对准了他们。
“哒哒哒——”
突然，一个矮小人影从烟里窜出，动作快得像窜鼠。打头的战士眼疾手快，一声怒吼：“有鬼子！”
他话音未落，右肩已经中弹，身体一斜，却顺势跪地扫射。
下一秒，旁边的兄弟们全凭声音开火，根本不用瞄准——听着动静就扣了扳机。
枪声炸了锅，短兵相接，根本没时间拉距离。
小鬼子用的还是三八大盖，拉一下打一下，慢得像老牛拉车。这边清一色自动步枪，子弹泼水一样往外倒。
泥土被弹雨翻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