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斯令这时候补了一句,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杂音,“咱们去的人,不是大使,是交流代表。”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们几个头头商量过了,这事得办,但人选,难定。”
“我觉得——”声音不高但很稳,“军里的人,这次不能派。”“眼下指挥员本来就缺,再调走一个,前线压力更大。再说,军方过去,太敏感。”
会议室里光线偏暗,窗外阴云低垂,几滴雨刚落在玻璃上。有人无意识地用指尖摩挲茶杯边缘,杯壁已凉。
“对。”斯令接了话,身子微微前倾,手掌在桌面上轻压了一下,“王振提得突然,但心意够诚。咱们这边,也得拿得出分量,不能随便应付。”
他语气平稳,可话落之后,屋内空气仿佛沉了一寸。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清晰可闻。
“嗯。”大伙都点头。有人低头看着笔记,笔尖停在纸上未动;有人微微抬起眼,又迅速垂下。
调子定了:不派兵的,得是党内人,还得是分量足、脑子活、有眼界的那种。
先生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后才开口:“依我看——”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轻轻点了两下,“去的人,最好有基层干过的经验,还得有学习的心气。”
他声音不高,但字句清晰。屋外风声忽起,吹得窗帘微动。
“这次不是走个过场,是要取经的。王振那一套怎么管人、怎么理政,全是咱们将来可以照着走的路子。”
这话一出,满屋子人都默默点头。老板坐姿没变,可呼吸略沉了些。
“那……”老板忽然抬头,视线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周先生脸上,“我提一个:邓先生。”
话音落下,屋里静了几秒。炉火发出轻微噼啪声。
大伙没反对,也没鼓掌,全在脑子里转悠这个名字——掂量分量,琢磨合适不合适。
七天后,一架飞机稳稳落在曼德勒机场。雨刚停,地面反着微光,跑道边缘积着浅水。
舱门缓缓打开,一个不高不壮、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一步一步走了下来。鞋底踏在金属梯阶上,发出轻微闷响。
正是。
他脚一落地,抬头环顾四周,风从侧面吹来,掀动衣角。第一句话就是:“不太一样啊。”
他视线扫过远处营房与临时岗哨,又落回近处泥泞的路面上。就一眼,他就看出来了——这边和自己那边,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先生!”
许忠义迎了上来,伸出手:“我是许忠义,管财政的。”
他掌心微湿,动作却稳。先生笑着握了手,感受到对方虎口有薄茧。
“哦,许部长!”
许忠义年纪不大,可地位不低,永安国的钱袋子全归他管。
更关键的是,这人上任这么久,账目清清楚楚,一文差错没有——本事摆在这儿。
“您太客气了,走,车在外头等着,王司令都安排好了。”
他说话时不自觉挺了挺背,语气恭敬却不卑。
“辛苦你们了。”先生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客气劲儿,边走边将中山装下摆轻轻抚平。
第二天,王振的办公室里,俩人见了面。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拉出条状光斑。一只飞虫在光带中打转。
“昨天事儿多,没去接风宴,您别见外。”王振笑呵呵地开场,顺手把烟盒推到桌角。
“王司令太客气了,您掌着这么大个摊子,哪能事事顾到。”先生也笑着回,双手搭在膝上。
“行了,别客套了。”王振摆摆手,站起身来,“今天请您来,主要是两件事。”
先声立马坐正,手指交叠放在腿上,神情认真:“您说。”
“第一件。”王振起身,走到墙边,指着一幅大地图,指尖敲了敲菲律宾海域,“一场大海战,马上要打。”
他手指一落,点在菲律宾那片:“美军要反攻,小鬼子肯定死守,位置太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