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他半边脸上，明暗分明。“行吧，人数差不多。”他收回目光，“那之前说的条件还作数吗？谁打下来的地盘归谁？”
史迪威的手指忽然蜷了蜷，随即松开。他没立刻回答，而是低头整了整袖扣，喉头微动。屋里的空气像是沉了一分，挂钟的滴答声变得格外清晰。
“这……”他终于开口，声音低了些。
王振没催，只轻轻将窗边的杯子转了个方向，杯口朝里。他看着史迪威的眼神没变，可呼吸慢了半拍。
史迪威抬眼，迎上那目光，终于明白——眼前这人要的从来不是一块地、一座城。他要的是整个棋盘的势。
可现在，他们真没得选。
美国兵源充足，工厂日夜开工，可前线的精锐正一寸寸被消耗。太平洋上的每一座岛都沾过血，每一场登陆都代价沉重。他们缺的，不是人数，是能打硬仗、敢冲锋的骨干。
“行了。”王振看他沉默太久，忽然笑了下，手指轻敲桌面两下，“我知道你们怕什么。但我也有个要求，不答应，我不出兵。”
史迪威抬眼，瞳孔微缩：“你说。”
“我要登陆战的总指挥权。”王振直视他，声音不高，却像铁钉入木，“咱们出五万，你们三万，兵力占优的可是我这边。指挥权落在我们手里，合情合理吧？”
史迪威猛地抬头，眉头一跳：“你亲自指挥？”
“换别人，大本营那边估计会扯皮。”王振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划了道短痕，“但要是你……那还真没太大问题。”
史迪威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缓缓摩挲，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想起军校课堂上投影的战例图，那些穿插路线像刀锋一样切进敌后。
“你在军校里的名气不小。你打缅甸那几仗的战例，早就被我们当教材讲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变了，不再是上司般的居高临下，而是一种近乎承认的慎重。
“尤其是那种穿插、包抄、打后勤线的打法，在我们这儿，教官都说不可能做到——你居然全干成了！”说着，还冲王振竖了竖大拇指，指尖在空中短促一停，随即收拢。
“所以，你答应了？”王振身体微倾，瞳孔在昏黄灯下骤然收紧。
“没。”史迪威摇头，掌心轻轻按在桌沿，指节泛白。
王振嘴角一抽，喉结上下滑动半寸，手指无意识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我的意思是——”史迪威换了个坐姿，军服后背与椅背摩擦出细微沙响，“你这个要求，通过的可能性很大。我会去帮你说话，主动去协调。”
窗外雨点开始敲打玻璃，声音渐密，像某种节拍在催促。
“而且你只管登陆阶段和后续的岛屿争夺战，不会插手我们整个太平洋战略。我相信上面会考虑同意。一来是想学你的打法，二来也是为了少死人，合作总比单干强。”
屋内陷入短暂安静，煤油灯芯“啪”地跳了个火星。
“行。”王振终于点头，右手缓缓松开紧握的茶杯，“那我就等你好消息。”
史迪威起身，军靴踩在木板上发出沉实回响，推门离去后，风从缝隙钻入，灯焰摇晃两下。
王振扭头看向二虎，指尖在桌面上划了一道短痕。
“联系八路那边，让他们盯紧印度的事，别让机会溜了。”
他说完，视线移向墙角那张摊开的地图，呼吸低而稳。
至于光头那边，他早就没指望了。等这波结束，光头能来他这儿安安稳稳养老就不错了，别再跑去台湾搞分裂——都是华夏人，别给后人留祸根。
二虎一听，愣了下，喉头动了动，小心翼翼问：“司令，就这些？”
“嗯。”王振点头，左手抚过袖口一道旧裂口，忽然又想起来什么，“对了，再传个话给八路——请他们派个人。常驻我们这边，可以及时的随通!"
"啊?是!”二虎嗯了一声，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他虽然没读过啥大书，也不算啥政治老手，但好歹混了这些年，一听“常驻”俩字就明白了——这是要把八路当正经国家来对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