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咯噔”一声,刚刚放缓几分的血液,仿佛瞬间就要凝固。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按住,纹丝不动地贴在岩壁的阴影里,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收敛到了极致。
四周万籁俱寂,唯有冰层之下那若有若无的水流声,在这种死寂的环境下,反而更添了几分诡异。
此地不宜久留!
陈凡脑中第一时间闪过这个念头,但双足却像生了根一般,丝毫不敢妄动。
那东西似乎并未察觉到他的存在,只是在原地稍稍调整了下姿态,便又恢复了静止,重新与黑暗融为一体。
陈凡的额角,却已在不知不觉中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放出神识去一探究竟?他当即掐灭了这个愚蠢的念头。在这等未知妖兽面前,此举无异于黑夜中点燃火把,是自寻死路。
他只能依靠自己远超常人的目力,借着洞顶缝隙中漏下的几缕微光,竭力分辨。
片刻后,他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条约莫有他手臂粗细、通体幽蓝的肢节,表面覆着一层薄冰,正从一具不知名兽骸的下方悄然伸出。
仅仅是这一截肢节,就让陈凡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勾勒出其本体的恐怖轮廓。他毫不怀疑,这绝对是一头他目前无法抗衡的存在。
退,还是不退?
两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激烈交锋,但与其说是交锋,不如说是在冷静地权衡利弊。
向后退,原路返回。且不说路途遥远,变数极多,那裂谷之上,守株待兔的蓝袍修士,恐怕正等着自己自投罗网。以筑基期修士的手段和耐心,这种可能性至少在七成以上。回去,大概率是个死。
若是向前,则必须从这头盘踞于此的未知妖兽身旁经过。前有恶兽,后有追兵。
似乎无论怎么选,都是一条死路。
陈凡伏在原地,半晌未动,眼神却在飞速闪烁,脑中将每一种可能带来的后果都推演了一遍。
良久,他眼底深处掠过一抹狠厉之色。
修仙之路,本就是绝处求生,何曾有过万全之策。与其在无尽的躲藏中坐以待毙,不如冒险一搏,或许还能觅得那一线生机!
打定主意,他并未鲁莽行事,反而将《敛息术》运转得愈发圆融无碍,将自身气息收敛得如同一块顽石。
他继续潜伏于黑暗之中,以一种近乎自虐的专注力,死死盯着那处阴影。他需要更多的情报。
他发现,这头妖兽似乎正处于某种沉睡或是休眠的状态,极为安稳。每隔约莫一炷香的工夫,那一截幽蓝的肢节,才会极其轻微地抽动一下,似乎是在无意识地调整姿态。
这个发现,让陈凡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了一分。
他再次悄无声息地向后退了数十丈,寻了一处更为隐蔽的石缝钻了进去。确认四周安全后,他才面无表情地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东西。
一柄得自刀疤脸修士的下品法器——火云短剑。此剑剑身赤红,他曾用古铜镜的月华之力修复过其上一道细微裂痕,镜子反哺的精纯能量,让此剑蕴含的火属性灵力比同阶法器要精纯几分。在此等酷寒之地,正好能起到克制之效。
他又翻找出几张低阶符箓,一张锐金符,一张土行符,皆是战利品。他没有半分犹豫,便开始在地上悄无声息地布置起来。
他布下的并非什么高明阵法,只是一个最简单的连环禁制。一旦有外物闯入,土行符箓便会化为地刺突袭,而那柄火云短剑,则会被锐金符催发,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激射而出。
他做这些,自然不是妄想着能击杀那头妖兽。他要的,只是一个能为自己争取到哪怕一息逃命时间的混乱场面。
做完这一切,他额上已是汗珠密布,体内本就不多的法力又消耗了一截。他却顾不得休息,再次将《敛息术》运转到极致,身形如一缕轻烟,重新潜行至那片骸骨区域附近。
这一次,他没有停下,而是小心翼翼地绕过那片骸骨,继续向洞窟深处摸去。
越是向前,寒气便愈发刺骨,就连他经脉中运转的法力都感到了一丝滞涩。
行出约莫半里之地,前方豁然开朗,一个足有数百丈方圆的巨大地下溶洞,出现在他眼前。
溶洞中央,是一个直径数十丈的圆形深潭,潭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正从潭中袅袅升起,化为霜华,凝于洞壁。此地的寒气源头,显然便是这口深潭。
而在溶洞的另一端,竟有一个丈许大小、透着明亮天光的洞口!
出口!
看到那洞口的瞬间,陈凡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
可下一息,他刚刚升起的狂喜,便被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浇得彻骨冰寒。
只见在那洞口的正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