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之畔,一头庞然大物正盘踞在那里。
那是一条身长足有十余丈的巨型蜈蚣!通体晶莹剔透,宛如一块巨大的蓝冰雕琢而成,身体两侧,是密密麻麻、如同一柄柄锋利弯刀般的节肢。一颗狰狞的头颅上,上百只暗红色的复眼紧紧闭合着。
它大半个身子伏在寒潭边上,腹部的甲壳正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频率一起一伏。每一次吐纳,周遭的寒气便会形成两个微小的漩涡,被其吸入体内,显然正在借助这口寒潭修炼。
从其身上若有若无散发出的气息判断,其实力,赫然已达到了炼气十一层的顶峰,距离十二层大圆满,也仅有一步之遥!
硬闯,和送死没有任何区别。
唯一的办法,便是趁其沉睡,从其身旁悄然潜行过去。
陈凡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平复下剧烈起伏的胸膛。他从储物袋中,一口气拿出了两张敛气符,没有丝毫犹豫同时拍在了自己身上。
两道微光一闪而逝,他身上的法力波动瞬间被压制到了一个微乎其微的程度,若非贴近了细看,与凡人无异。
他又将《敛息术》运转到了极致,整个人仿佛真的与周遭的岩石阴影融为了一体,再无半分生人的气息。
他蹲伏在原地,耐心地计算着那巨型冰蜈的呼吸节奏,寻找其吐纳交换、气息最是不稳的那个短暂间隙。
就是现在!
陈凡双足在地面上无声地一点,身形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飘然而出,紧贴着溶洞边缘的阴影,朝着那唯一的出口无声滑去。
一百丈……八十丈……五十丈……
距离出口越来越近,陈凡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冰蜈甲壳上那些复杂玄奥的冰晶纹路。那股属于高阶妖兽的恐怖威压,即便在对方沉睡之时,也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只能死守灵台清明,将所有的心神都用在控制自己的步伐与气息之上。
二十丈!
只要再过二十丈,他便能冲出洞口,重见天日!
可就在这一瞬间,那头盘踞不动的巨型冰蜈,庞大的身躯毫无征兆地猛然一颤!
“唰!”
它头颅上那上百只紧闭的复眼,竟在同一时间全部睁开,一道道暗红色的凶光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瞬间便将陈凡的身影牢牢锁定!
被发现了!
陈凡脑中“嗡”的一声,头皮瞬间炸开,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来不及多想,几乎是下意识地便将一张早已扣在指间的“神行符”猛地拍在自己腿上。
一股轻灵之气包裹双腿,他的速度骤然爆发,整个人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灰影,不顾一切地朝着洞口直冲而去!
“嘶——!”
一道尖锐得足以刺破耳膜的嘶鸣声,在整个溶洞中轰然炸响!
那冰蜈反应快得不可思议,狰狞的头颅猛地扬起,巨口一张,一股人腰粗细的惨白色寒流,便如同决堤的洪流般,朝着陈凡的背影狂喷而出!
那寒流速度之快,远超陈凡的想象,所过之处,空气中瞬间凝结出无数细密的冰晶,坚硬的岩石地面更是被直接冻裂,发出“咔咔”的脆响。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从背后袭来!
陈凡只觉自己的后背仿佛被无数根钢针攒刺,身体的动作都为之僵硬了一瞬。
眼看就要被那恐怖的寒流追上、冻成一尊冰雕。
陈凡眼中厉色一闪,反手便将那柄从刀疤脸修士处缴获的、本就受损不轻的乌黑短戈,用尽全身力气朝后方奋力掷去!
这件下品法器本还有修复的价值,若是有足够月华,用宝镜修复后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但此刻,区区一件法器又怎比得上自己的性命重要!
他根本不指望这件下品法器能挡住攻击,只求能为自己争取那千钧一发的喘息之机。
果然,乌黑短戈方一与那惨白的寒流接触,表面灵光只挣扎着闪动了一下,便被瞬间冻成一个冰坨,“砰”的一声,在半空中崩碎成了无数闪烁着乌光的冰屑。
就是这个瞬间!
陈凡借着这微不足道的一点阻碍,身形猛地向下一矮,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向前翻滚而出。
下一刻,刺目的阳光让他双眼一阵剧痛,忍不住眯了起来。
他,扑出了洞口!
然而,还未等他从地上站稳,享受重获新生的喜悦,一股恶风已从身后呼啸而至。
一道巨大的黑影,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腥臭,瞬间遮蔽了洞口所有的光线。
那冰蜈竟是暴怒至极,一只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巨螯,已快如闪电般探出了洞口,如同一柄从天而降的巨锤,朝着他的头顶,当头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