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的杂役弟子,每日天不亮便起身,侍弄药田里的灵草,动作一丝不苟,仿佛这便是他修仙大道的全部。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不过是白日里的伪装。
每当夜深人静,月上中天,后山那处无人问津的陡峭山崖,才是他真正的道场。
古朴的铜镜被置于青石之上,无声地汲取着清冷的月华,镜面深处,一缕缕银辉缓缓汇聚,如同一团孕育着生机的星云。
陈凡则盘坐一旁,将白日里从废料堆中悄悄收集的枯死灵植,一株株摆在镜前。
镜光倾泻。
生机重现。
三日之后,他储物袋中便多了十几株年份虽浅、但灵气充盈的一品灵草。
第四日天还未亮,陈凡头戴一顶遮住大半面容的斗笠,悄然离开了宗门。
山下的坊市人来人往,皆是些低阶修士。
他并未在一家店铺久留,而是将这十几株灵草分作三批,辗转于三家不起眼的小店,不动声色地换回了五张火球符、三张冰锥符,以及两张土墙符。
最后,他又耗去大半灵石,购得一件贴身的黑色软甲。
此甲虽只是最低阶的法器,却也能抵挡炼气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做完这一切,他才匆匆返回宗门。
刚踏入药园范围,一道阴冷的目光便从不远处射来。
是张胖子。
那肥硕的身影立在一棵树下,一双小眼睛死死盯着陈凡,毫不掩饰其中的贪婪与恶意。
陈凡仿佛未曾察觉,目不斜视地从其身旁走过,回了自己的茅屋。
木门闭合的瞬间,他面上的平静才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深藏的冷厉。
这几日,那几道鬼祟的视线越发肆无忌惮,张胖子已然按捺不住。炼气五层,远非自己这炼气二层可比。正面硬抗,无异于以卵击石。宗门内明面规矩森严,暗地里却吃人不吐骨头,一旦被他们得手,自己身上的秘密绝无可能保住。
唯一的生机,便是在他们彻底动手前,先一步将他们引入死局。他脑海中迅速勾勒出后山的几处地形,最终锁定那片低洼地。那里地势狭窄,易守难攻,更重要的是,他早年间曾无意中发现一处地底裂隙,稍加改造,便能成为绝佳的陷阱……
陈凡将换来的符箓与软甲一一贴身藏好,心中并无半分波澜。
他盘膝坐下,默默运转功法。
丹田内的法力依旧稀薄,但比起数日前,却凝练了不止一分。
这亦是古镜带来的变化。
那日修复三叶还魂草,古镜抽取了他近三成法力,他本以为是纯粹的消耗。
未曾想,第二日恢复过来后,法力竟比之前精纯了些许,仿佛被某种外力淬炼过一般。
这意外之喜,让陈凡心中对这古镜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此物,不仅能修复外物,竟还能反哺己身。
如此一来,只要谨慎使用,他这五行伪灵根,或许真能走出一条与众不同的路来。
时间缓缓流逝。
子时已至。
屋外虫鸣声渐稀,夜色深沉。
陈凡蓦然睁开了双眼。
他起身来到窗边,透过窗棂的缝隙向外望去。
几道模糊的黑影,借着树木的掩护,正朝着他的茅屋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
来了。
陈凡眸光微动,不起丝毫波澜。
他之所以还在药园逗留,等的便是这一刻。
与其日夜提防,被动等待对方出手,不如由自己来选择时机和地点,将这隐患彻底拔除。
陈凡转身,先是将那件黑色软甲穿在最里层,又将所有符箓分置于袖中与怀里,确保随时可以激发。
最后,他自枕下摸出那面古铜镜。
镜面银辉流转,月华之力已然充盈。
他将古镜贴身藏好,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猛地推开房门,身形不停,径直朝着后山的方向快步走去。
“张师兄,那小子跑了!”
黑暗中,一个尖细的声音压低了嗓门。
是那个叫鼠三的瘦小跟班。
“哼,跑?”
张胖子从树后走出,脸上满是狞笑,“一个炼气二层的废物,能跑到哪里去?”
“今夜,务必要将他身上的秘密尽数挖出来!”
“至于之后……”他肥胖的手掌在自己脖颈处虚虚一划,动作狠厉。
鼠三会意,嘿嘿一笑。
“师兄放心,这后山荒无人烟,毁尸灭迹再方便不过了。”
一行四人,当即不再掩饰,朝着陈凡消失的方向疾追而去。
陈凡在前,脚下步伐不疾不徐,始终与身后四人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