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
他对这后山太熟悉了。
三年间,无数个心烦意乱的日夜,他都在此地徘徊。
哪里有陡坡,哪里有暗坑,哪里的草丛能没过人头,早已烂熟于心。
很快,他将身后四人引入了一片狭长的低洼地。
此地两侧皆是无法攀爬的峭壁,前后只有一条通路,地上乱石与野草丛生,在夜色下显得格外阴森。
陈凡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月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
张胖子四人已然追至,呈扇形将他围堵在中央,堵死了唯一的退路。
“陈师弟,这么晚了,这是要去哪啊?”
张胖子笑眯眯地走上前来,肥硕的身躯投下大片的阴影,将陈凡完全笼罩。
陈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张管事深夜率众至此,又有何贵干?”
“当然是关心师弟你了。”
张胖子脸上的笑容愈发阴冷,“师兄想和你聊聊,你那株三叶还魂草,究竟是从何而来。”
“聊聊你这几日下山,又换了些什么好东西。”
他一步步逼近,炼气五层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陈师弟,你若识相,主动将机缘交出,师兄看在同门的份上,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否则……”
“否则如何?”
陈凡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张胖子一怔,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随即狂笑起来。
“否则?哈哈哈!否则你今晚就得死无葬身之地!”
“鼠三,废了他四肢!”
话音未落,那瘦小的鼠三眼中凶光一闪,身形如电,手中短刃划出一道寒芒,直刺陈凡咽喉。
陈凡脚下一点,身形不退反进,向侧方挪开一步,恰好避开锋芒。
与此同时,他袖中黄光一闪,一张符箓已然激发。
“冰锥术!”
数根儿臂粗细的冰锥凭空凝聚,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鼠三激射而去。
鼠三脸色顿变,没想到这个废物反应如此之快,还藏着符箓这等后手。
他急忙收招侧闪,却依旧慢了一步,肩头被一根冰锥擦过,带起一串血珠。
“符箓?!”
张胖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旋即化为更加浓烈的贪婪。
“好小子,原来是换了这些东西当倚仗!”
“区区几张一阶符箓,也敢在我等面前班门弄斧?一起上,速战速决!”
一声令下,三人同时出手。
张胖子法力最为深厚,抬手便是一道青濛濛的风刃,另外两人则各自祭出火球与藤蔓,从左右两侧夹击而来。
陈凡神色不变,反手又是一张符箓拍出。
“土墙术!”
一面厚实的土墙拔地而起,轰然一声,将三道法术尽数挡下。
趁着对方视线受阻的瞬间,他脚下不停,转身便朝着低洼地更深处退去。
“还想跑?!”
张胖子怒喝一声,一脚踹碎土墙,率先追了上去。
三人紧随其后。
就在四人冲入低洼地中央,那片野草最为茂盛的区域时,异变陡生!
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猛然一空!
“轰!”
一声闷响,一个巨大的坑洞凭空出现,猝不及防的鼠三和另外两名修士惊呼一声,齐齐跌落下去。
坑深足有两丈,四壁光滑,坑底更是密密麻麻插满了削尖的竹刺,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啊——!”
鼠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他的一条小腿被数根竹刺径直贯穿,鲜血淋漓。
另外两人虽极力躲闪,身上也挂了不少彩,在坑底疼得不住哀嚎。
唯有张胖子修为最高,在下坠的瞬间强行催动法力,身形一滞,堪堪悬浮在半空,没有落入坑底。
可饶是如此,也耗去了他近半法力,脸色一阵苍白。
“该死的东西!”
张胖子又惊又怒,猛地抬头朝坑口望去。
只见陈凡正静静地站在陷阱边缘,居高临下地望着坑中的他们。
月光洒在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畏缩与顺从,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
“张管事,”陈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坑中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块地,你可还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