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脚步一顿,手下意识地按向怀中。
单薄的布衫根本隔不住那股寒意。
它不是夜风里金属的冰冷,而是一种更深、更透骨的奇寒,仿佛能顺着血肉渗入骨髓,直达神魂。
他从怀里取出了那面铜镜。
月光下,巴掌大的破铜镜依旧灰蒙蒙,镜面铜锈斑驳,在银辉映衬下泛着一层暗绿的死气。
看起来,和刚才没有任何两样。
是错觉?
陈凡皱起眉,翻来覆去地打量了几遍,没发现任何异常。
正要将镜子重新揣回怀里,他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镜面。
一丝极淡的流光闪过。
快得让他以为是眼花。
陈凡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抬头,望向夜空中那轮皎洁的圆月。
然后,他将铜镜举到身前。
镜面,正对着月亮。
下一刻,陈凡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原本灰蒙蒙的镜面上,竟有一缕缕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银色光丝,如梦似幻,正从月亮的方向飘落。
丝丝缕缕,没入镜中。
光丝极细,若非他此刻全神贯注,根本不可能发现这等异象。
随着银丝的涌入,镜面上的灰暗雾气,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一点点消退。
陈凡屏住了呼吸。
他死死盯着手中的铜镜,手臂纹丝不动,生怕任何一丝颤动都会打断这个过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镜面上的灰暗终于完全褪去,露出了下方黯淡的铜质底色。
就在此时,一股更加强烈的冰凉感从镜身传来。
陈凡打了个寒颤,手掌几乎要握不住这面镜子。
他咬牙坚持着,目光死死锁定镜面。
镜子的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转。
那是一种极淡的银色辉光,如同月华凝成的薄雾,在镜中缓缓游走,透着一股神秘而古老的气息。
陈凡的心跳开始失序。
这镜子……果然有古怪!
某位前辈遗落的法宝?天地异宝?还是传说中能改变修士命运的仙缘奇遇?
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必须先弄清楚,这面镜子到底有什么用。
陈凡将镜子拿到眼前,仔细端详镜面上那层银色辉光,尝试着将神识探入其中。
然而,他那点微弱的神识刚一触碰到镜面,便如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神识不行。
陈凡眉头紧锁,心一横,又尝试着往镜中注入自己微薄的法力。
这一次,有了反应。
他体内那点可怜的法力,竟被镜子主动吸了进去!
速度极快,几乎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不过眨眼功夫,丹田内本就稀薄的法力,便被抽走了近三成。
“嘶!”
陈凡脸色瞬间发白,连忙切断了法力输出。
“这东西,竟是个吃法力的主儿!”他心中暗骂。
就在此时,镜面上的银色辉光忽然明亮了几分。
他心中一动。
这镜子,需要法力来催动?
陈凡盯着镜面,陷入沉思。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连忙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布包。
布包里,装着的正是那株已经枯死的三叶还魂草的残骸。
那三片原本晶莹剔透的叶片,此刻已完全枯黄,蜷缩成一团,茎干也干瘪得如同朽木,没有半分生机。
陈凡将这株枯草放在掌心,然后举到镜子前。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或许是绝境中的一种本能,又或许是最后的孤注一掷。
反正,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将镜面对准了掌心的枯草。
起初,什么都没发生。
就在他以为自己想多了的时候,镜面上的银色辉光,忽然动了。
那些原本在镜中缓缓游走的银色雾气,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开始朝着镜面中央汇聚。
陈凡瞪大了眼睛。
下一刻,一道极细的银色光束,从镜面中射出,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那株枯草上。
光束很柔和,没有丝毫灼热感,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清凉与生机。
而被光束笼罩的枯草,开始发生变化。
那干瘪的茎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舒展开来。
枯黄的叶片,从边缘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