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日光有些毒辣,照在田垄间,将一株株灵草的叶片晒得微微卷曲。
陈凡蹲在田埂上,正小心翼翼地用一柄小木铲,为一株半尺来高的“凝气草”松土。
他动作很慢,神情专注,仿佛手中的不是寻常的一品灵草,而是什么稀世奇珍。
入门三年,他依旧是炼气二层。
这等龟速般的修炼进度,在整个天水宗外门,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原因无他,只因他是罕见的五行伪灵根。
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听着唬人,实则驳杂不纯。
吸纳灵气的速度,比最差的四灵根还要慢上数倍。
若非当初入门时,药园恰逢缺人,他又肯干杂活。
恐怕早已被逐出山门,重归凡尘。
“呦,陈师弟,挺悠闲呐。”
一个略带讥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一个肥硕的影子,将陈凡连同他身前那株灵草整个笼罩住。
陈凡头也未抬。
他依旧摆弄着手里的小木铲。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除了药园管事张胖子,再无旁人。
“张管事。”他闷声应了一句。
张胖子“嘿”了一声。
粗短的手指捻着唇上两撇鼠须,绕到陈凡面前。
一双小眼睛在他身上滴溜溜地打转,最后落在他腰间那个洗得发白的储物袋上。
“这个月的孝敬,该交了吧?”
“别说师兄不照顾你,旁人都是五块,师兄我只要你三块。”
“跟你每月的俸禄一个数,够意思吧?”
陈凡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缓缓站起身来。
身形单薄,在肥胖如山的张胖子面前,更显瘦弱。
他抬起头。
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上,肤色是常年劳作留下的暗黄。
“张管事,我这个月的俸禄……前日买了一瓶聚气散,已经用完了。”
“用完了?”
张胖子双眼一眯,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嘴角咧开一个难看的弧度:
“陈师弟,你这就没意思了。”
“谁不知道你这‘五行’灵根,吃丹药跟喝水似的,一点用都没有。”
“拿这话来搪塞师兄,是觉得师兄我好糊弄?”
陈凡没有说话,眼帘低垂,盯着张胖子。
他的确是买了聚气散,尽管知道效果微乎其微,但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三年了,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毫无希望的挣扎。
见陈凡不言不语,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张胖子心中火气更盛。
一个炼气二层的废物,也敢在自己面前端姿态?
他眼珠一转,瞥见了不远处角落里,一间被单独隔离开来的小暖棚。
“跟我来!”
张胖子冷哼一声,转身就朝那暖棚走去。
陈凡心里猛地一沉,不由得跟了上去。
那暖棚里栽种的,可不是他平日里照料的这些大路货。
暖棚内温暖如春,一股奇异的药香扑面而来。
正中央的玉盆里,栽着一株不过三寸高的小草,草分三叶,叶片上隐有流光转动,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三叶还魂草!”
张胖子盯着那株灵草,目中贪色一闪而逝,随即又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回头对陈凡呵斥道:
“陈凡,这株还魂草,可是太上长老用来续命的宝贝!”
“宗主特意交代,由你这个最老实的弟子负责看护,每日早晚需以无根水浇灌,不得有半点差池!”
“你,可曾懈怠?”
“不曾。”陈凡老实回答。
“不曾?”张胖子声音陡然拔高,上前一步,几乎要戳到陈凡的脸上,“我看你心思根本就没在这上面!”
“整日就想着怎么克扣孝敬,怎么偷懒耍滑!”
“宗门将如此重任交给你,你对得起宗门的信任吗?”
他话音未落,情绪激动地一挥手臂。
陈凡下意识地想躲,可他身法如何能快过一个炼气五层的修士?
只听“啪”的一声轻响。
张胖子的手臂“不慎”撞在陈凡的肩膀上。
陈凡身子一歪,整个人朝着一旁的玉盆倒了下去。
“小心!”张胖子口中惊呼,眼中却掠过一抹阴毒。
“砰!”
玉盆翻倒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那株三叶还魂草被压在陈凡身下。
原本流光溢彩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黄、萎缩。
不过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