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僵在原地,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缓缓地抬起手,捧起沾染着黑泥土的灵苗。
完了!
“你……你你……”张胖子指着陈凡,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你竟敢毁了太上长老的续命仙药!”
“陈凡啊陈凡,你这次麻烦大了!”
他的声音极大,不过片刻,两名身穿青色劲装、腰悬长剑的执法堂弟子便闻声而至。
看到暖棚内的景象,两人脸色皆是一变。
“怎么回事?”为首的弟子厉声问道。
张胖子立刻哭丧着脸,指着陈凡添油加醋地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只说陈凡疏于看护,他前来检查,陈凡心虚之下失手打翻了玉盆。
执法堂弟子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的陈凡。
又看了看那滩烂泥。
他们根本不问情由,直接宣判道:
“杂役弟子陈凡,玩忽职守,毁坏宗门至宝,罪无可赦!”
“念你修行不易,执法堂给你一个机会。”
“三日之内,交出一株同等年份的三叶还魂草,此事便可作罢。”
“若三日后交不出来……”
那弟子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
“魂飞魄散,以儆效尤!”
说完,两名执法堂弟子便转身离去,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张胖子走到陈凡身边,蹲下身子,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阴恻恻地说道:
“陈师弟,别怪师兄。”
“要怪,就怪你太穷,也太不识抬举。”
“一株三百年份的三叶还魂草,啧啧,把你卖了也赔不起啊。”
他起身拍了拍衣袖,便大笑着扬长而去。
陈凡看着张胖子的背影,眼神阴寒。
他又何尝不知是这张胖子和那两位执法堂弟子合伙搞自己。
寻常哪会给自己三天期限?
恐怕早已将自己压去执法堂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张胖子竟然敢毁坏太上长老的灵药。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撑起身体。
失魂落魄地走回了自己那间位于药园角落的茅屋。
茅屋简陋至极。
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桌子,便是全部家当。
他坐在床沿,看着窗外渐渐沉下的天色。
心中一片死寂。
三叶还魂草,二品灵草。
三百年份的更是有价无市。
别说他一个杂役弟子,就是许多内门精英弟子都拿不出来。
这张胖子这次是真想搞死自己了。
从一个凡人孩童,挣扎着测出灵根,拜入仙门。他所求的,不过是一个虚无缥缈的长生梦。
可现实却是如此残酷。
五行伪灵根的资质,如同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三年苦修,修为不进反退。
如今,更是惹上了这滔天大祸。
……
深夜万籁俱寂,只有几声虫鸣从屋外传来。
陈凡在黑暗中坐了许久,他猛地站起身,推开房门,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后山人迹罕至,山路崎岖。
陈凡对这里却很熟悉,每当修炼无果、心烦意乱之时,他都会来这里坐坐。
他爬上一处陡峭的山崖。崖顶有一块光秃秃的青石,坐在这里,可以俯瞰山下连绵的药园,更能毫无遮挡地仰望夜空。
今夜的月色很好,一轮银盘高悬,月华如水,倾泻而下,给整座山峰都披上了一层圣洁的银霜。
陈凡怔怔地望着月亮,心中却无半点欣赏之意。
或许,这是自己最后一次看月亮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目光无意识地在山崖下扫过。
忽然,他的视线被一点微光吸引。
就在山崖下方约莫数十丈处。
一条蜿蜒的小溪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而就在那溪水边,有一点光亮。
一闪一闪的,与周围水面反射的月光截然不同。
显得格外突兀。
那是什么?
萤火虫?还是某种会发光的灵矿?
陈凡立刻起身,顺着一旁崎岖的小路,朝着那光亮处摸了过去。
穿过一片荆棘,他终于来到了溪水边。
那闪烁的光亮,源自一块半浸在溪水里的鹅卵石旁。
陈凡拨开没过脚踝的溪水,伸手探了过去。
触手一片冰凉与粗糙。
他将那东西从水里捞了出来。
借着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