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盐桥河的走向，许多地方被修建成能够让平民百姓使用的小码头，根据附近居民数量多寡，码头的建设也有好有坏，他来到的这地方，足能够容纳百人以上。
雨水顺着遮雨的棚檐往下不停滑落，脚下踩着的木板湿滑，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柳弊站在这儿，面前仿佛有一条难以摸到的线，将他与对面群贼隔开。
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外貌表情，柳弊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天生的猫鼠，娘胎里一出来就是死对头！
他的意外造访，使得群贼缓缓起身往这边靠拢，把各自兵器掏出，对着柳弊比划开来。
忽然群贼的动作戛然而止，就跟约定好的一样，全都愣在原地，有些还露出难以置信的脸色。
“把家伙事都收起来！这位是我的贵客！要是吓到人家，管杀不管埋！”
谢灵从他身后蹦出来，掐着腰趾高气昂对着群贼一阵训斥。
言语激烈并且里面不乏难听的话，群贼却没有敢还嘴的，在得到她的许可后，赶忙回归原位，低下头去不敢吭声。
柳弊惊讶不已，没看出来她在群贼之中的威望这么高，竟能使百无禁忌的盗贼听话。
“向大家隆重介绍一下，这位是吴江采蟹的柳大使，就是我的朋友！我说过咱们能在临安城里吃香喝辣，这回信了吧？”
介绍柳弊身份的话里，总让本人觉着仿佛被人出卖了。
“柳大使？谢姑娘你说的是真事？怎么证明？”
群贼大多是不相信，柳大使那可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听说如今还是天子眼里的红人，怎么可能来这种腌臜地方？
何况人家是官，他们都是臭贼，见面就得打出个里表胜负，眼前人虽是正派模样，但他孤身一人前来，大有英雄气概，不像是朝廷那些官员的做派。
“还用得着证明？我当时在春宵楼里听见的，不会有错！他自己也说是叫柳弊，难道我还会骗你们？”
谢灵老大的不高兴，噘着嘴与群贼辩论。
柳弊从旁边听了听，他们在来临安时，好像有过什么约定，谢灵伸着手在向群贼讨要铜钱。
别看每人就掏出三五枚来，在场这么多人加在一起，不是个小数目。
“谢姑娘提前回来，是都偷到手了？”
有交完钱的贼人，迫不及待问道。
他们其中有些倒霉的，在行动过程中被人发现，与人交手打不过，身上弄了些伤口。
还有些得手的，就带着脏物到此地准备销赃。
贼能谈论什么好事，不就是去谁家偷窃，能卖多少钱的好货，再相互恭维几句。
大家都知道谢灵此行是奔着最难偷的那几样去的，还没到约定时间，她就提前回来，说明她多半是得手了。
谢灵把四枚兵符一亮，顿时引来一片叫好声。
“不愧是谢姑娘！没堕了你父亲的手段！”
“这玩意能调动满城的厢兵？那些人说来真可气，明明都是穷苦人出身，非要为难我等！”
群贼拿来兵符传来传去，他们光听说过兵符，今日是头一次见到真货，巴不得使劲摸搓几次，好记住这个手感。
谢灵却没刚拿到手时那么高兴，兴致缺缺说道：“要是能去殿前司把那张图纸偷过来，我就能当盗圣了。”
群贼对于盗圣的名头似乎非常向往，纷纷与之附和着。
“殿前司前不久忽然戒严，里外全是禁军，神箭手站在高处，我隔着远远的去看，都给我来了一箭，要不是我躲闪的快，就回不来了！”
“是啊！朝天门附近都难以进去，看也不让看，我乔装打扮还没靠近，几杆长枪就挺过来，把我轰走了！”
群贼对于殿前司禁军的激烈反应感到不解，他们有提前踩点过，以往的殿前司并未这样戒备森严。
他们得出的结论是有人走漏风声，毕竟此次是群贼的盛会，五湖四海的贼全来临安，想要一试身手。
柳弊忍不住心中疑惑，趁着他们讲话空隙插一句言。
“去偷军务布防图，是有人开了高价，还是单纯为了当盗圣？”
一听就知道是外行发问，谢灵清清嗓子，学着她父亲那样，语重心长对柳弊解疑答惑。
“我们这行当，那可是很看重名声的！盗圣就是顶峰，谁能当盗圣，比坐在龙椅上还要神气！至于谁给高价，千金不换！外行人觉着给钱就能谈买卖，那得分情况！”
“柳大使！这天下贼人的盛会可不是年年有，与往次的目标相比，去殿前司走一遭，算是最简单的一次，谢姑娘是我们平江府这行的翘楚世家，大家都盼着能花落她处呢！”
有个上年纪的贼人，竖起大拇指为柳弊简单说明情况。
柳弊听得有趣，当贼的还有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