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默默倒数,柳弊暗自提气,当“一”字脱口而出的同时,就觉着腰间被铁箍勒住,鼓起气力向后蹦跳,整个人腾空而起。
不是拼尽全力的跳高,单纯几尺上下,而是超过两丈的夸张高度。
可以说是身后之人,以一己之力抱着柳弊跳这么高的,直接越过众人头顶,来到旁侧的房屋顶部。
万全紧走几步来到跟前,他可没这本事,只能抬头望着上面,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一群莽汉子,只会在地上笨追,不陪你们玩了,走也!”
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几个闪身蹦跳着消失不见,万全再想追,哪里还能找到对方的踪迹?早跑没影了!
诸葛慈等人紧跟着来到外面,正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发生。
“严小伍!你怎么不出手想办法救人!都怪你!”
南阳书院的书生没救回来,还把柳弊给搭上了,诸葛慈急得眼中含泪,不停埋怨严小伍。
严小伍则望着强贼消失的方向,忽然想到些什么,不仅没沮丧,还露出意义不明的笑容。
“莫要慌张,我知道她去哪儿了。”
“你真知道?要是还在骗我,我就报官把你抓起来!”
严小伍不愿让官府的人知道,可杜青衍就站在身后,当然听得清楚。
只不过杜青衍老神在在,装着没听到他的话,转过身去与万全寒暄。
万全不认得对方,要不是说柳弊乃是他义弟,还有对方递过来的铜钱,他都不愿搭理。
那股臭烘烘的墨水味,万全闻不习惯。
“还请万兄无论如何也要追查到底,我兄弟的性命金贵,若是在场的哪一位能把人救回来,或者是提供线索,就来春华楼找我,杜某必有重谢!”
来的时候好好的,要是回去就自己孤家寡人一个,杜青衍自己心里千万是过意不去的。
“杜大人,我们就不在这儿多待了,也出去找找看!”
诸葛慈拱手告别,她心思烦乱不堪,不想多在春华楼逗留。
众人跟着她一同离开春华楼,刚转过一角,诸葛慈就问严小伍,对方往哪儿跑了。
严小伍道明实情:“外地来临安的飞贼,根据所在府衙地区的不同,分别有藏身落脚之处,这人用的是平江府那边惯用伎俩,我们想找她,一去到地方就明白了。”
“你说这种地方都在哪儿?”
“盐桥河底下,两边的窄道全是,我们不挑地方,稍微能遮风挡雨就行。”
干飞贼这行是苦差事,弄不好就得在外面风餐露宿,都说贼不走空,受冻挨打的时候没人看到罢了。
听严小伍这样一说,众人百感交集,他们之中过得最颠沛流离的方宽方宝两兄弟,都默不作声,不知道该怎样表达对他们的同情。
话又说回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受人威胁被强行带走的柳弊,在房顶上接连跳跃,每一次都超过八尺高,这还是强行拉着他这样一个累赘的前提下。
可想而知此人的轻功有多好,眼前景色缭乱纷飞,更多时候是柳弊还没做出跳跃动作,自己身子就先飞到半空。
片刻过后风平浪静,柳弊晃晃悠悠着站不稳,觉着腰间一松,憋在心口的这口气呼出去,顿时不受控制跌跌撞撞往前走出几步。
等好不容易站稳当,那强贼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喂!快点跟我走!”
“这儿是盐桥河?还是下面的窄道?”
柳弊环视周围,看明白自己身在何处,盐桥河两侧的正下方,修有两条连栅栏都没有的窄道,供给那些修缮工匠来回走动,平时是鲜有人这样往来。
强贼没回答,而是把匕首往腰间插放收好,取出几块兵符扔着玩。
“听他们说你是官,官职好像还不小,你能和我说说吗?”
她见柳弊站在原地不走,便转过身来露出戏谑的笑容,把兜帽掀开,露出一张沾着灰尘的漂亮脸庞。
若非亲身经历,单看外貌很难让人联想到她会是偷走四厢兵符的贼。
柳弊看着这幅长相就是一晃神,等她走回到自己面前不到一丈远,才重新把注意力落回到她说的话上。
“我是柳弊,听没听说过吴江采买螃蟹的那个倒霉使者?就是鄙人。”
拿官面上那一套说辞,给江湖人说来听不合适,他们天生反感这种语气,不如用说书人的口吻来讲述,显得更为妥帖。
果不其然,对方听说他就是柳大使,立刻换了个表情。
“你真是柳弊?不骗人的!如果是柳大使,那一切就都讲说的通了!我是平江府谢灵,很高兴认识你!”
柳弊不知道当贼还有什么排行名号,光清楚都是来争“盗圣”之名,至于州府郡县都有谁,他是一概不清楚。
“既然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