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灰袍人的藏身之地被发现,他空有一身力气不敢施展。
但后来的这七八个手持长刀的汉子没有这些顾虑,他们本就是外来户,城里的户籍名册查不到,特别是为首这位方头方脸的,武艺还十分不错。
“朱铁匠!家中乱糟糟的怎么回事!”
朱师傅紧张兮兮地指着柴房,无需多言,里面的打斗声就替他做出回答。
“哪儿来的毛贼!吃高爷爷一刀!”
只见那大方脸提刀高高跃起,一个猛子就冲了进去。
柴房空间有限,里面本就打的混乱,又有新人掺和,柳弊就觉着后背有呼呼风声传来,知道有东西砸来,赶紧弯腰去躲。
咔嚓一声,几根木柴被劈得粉碎,碎屑飘的满头都是。
这还没完,又是一刀从后面对着软肋处刺来,柳弊躲不过去,转剑侧身横挡,这把刀势大力沉,将他连人带剑一起拍到一旁。
一张出奇的大方脸映入眼帘,对方同样也看清柳弊的长相。
两人同时发出惊奇,那边赶忙挥手示意别动手了。
“都住手!柳弊你怎会来此?不是在督办处忙活吗?”
说话之人正是高岚,自那一别之后,两人就没再见面,他对于自己的动向十分明晰,看来望月楼的斥候时刻在盯着自己的动向。
“高兄!这几位灰袍人可是望月楼的?跑到百姓的店铺里偷桂花糖,你看看!”
高岚在望月楼里的地位颇高,刚刚还在奋力抵抗的灰袍人,见到双方竟然认识,一时间全都没了脾气,老老实实站成一排。
后面挤进来探查情况的朱师傅,对于这般景象完全无法理解,前来抓人的官人,与高岚是旧相识。
“偷桂花糖?你们几个把赃物拿出来给老子看看!”
高岚眉头紧锁,他最看不得手下人也如同官兵那样抢占百姓的财产。
三令五申不许他们这样明争暗抢,但还是发生了这种事情,当灰袍人陆续从地窖里取出大大小小的容器,摆放在柴房地面上,高岚举刀就要劈。
柳弊赶忙伸出双手握住他的手腕,不让他意气用事。
“高兄!高兄!气大伤身!都是人命呢!”
“不杀他们以儆效尤,还会有更多手脚不干净的人行动!今天可是中秋佳节,要是坏了刘小姐的大事,千刀万剐都不足惜!”
高岚气急,执意要处置几人,柳弊知道执拗不过,只好先让他们说明原委。
接二连三受到惊吓的灰袍人,此时终于慢慢缓和过来,等弄明白情况,发现前来抓他们的官人,反过头来开始帮着自己说话时,又糊里糊涂起来。
有个胆大的走近些,低着头小声答道:“高统领,不止是我们偷吃的,是住的那地方给饭太少了,兄弟们实在是饿的极了,不得已才去偷点,就点心最扛饿……”
制作点心糕饼,都是用质地上乘的精细材料,再加上有糖有油,吃进肚子里扛得住时辰。
不光他说,另外几位随声附和,就是这种情况。
他们藏身之处离着宝源街很近,近来着实是饿急眼了,被迫才出来摸索吃食。
宝源街整日炊烟袅袅,那股蜜糖点心的香味随风飘出数十里地经久不散,一群饿肚子的哪里能扛得住这等诱惑?
试探着偷盗一次得手,尝到甜头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高岚收起长刀,伸手扇了他一巴掌。
“丢人!都是大老爷们,饿一顿两顿的还能偷?”
“高统领,实在是不怪我等!那派饭来的压根不是给人吃的,和泔水差不多,而且不管够!”
灰袍人嚷嚷着抗议,高岚越听心思越乱,知道这事急不来,就要先带人走。
一转身的功夫,郭达挡在门前,把去路给拦住。
“都等等!望月楼的是吧?柳哥,他们是义军,是反贼!何不拿下他们,送去官府领赏?”
高岚直看得想笑,眼前这人长得忒丑了点,五官单独拿出来都还能看,凑一起就显得特别怪异。
“你是哪位?既然知道望月楼的名号,就你还敢拦路?”
郭达把脸仰起,傲气说道:“为何要跑?我舅舅乃是礼部侍郎!这位是督办处的柳大人,怎会逃走?”
事到临头还在用官府语气压人,高岚带来的几名好手,全都笑出声来。
“这小矬子说话还挺逗,一边站着去!”
要不是看在柳弊的面子上,早就把他扒到一旁了。
他望向柳弊,愈发不解这些人为何不怕。
柳弊郁闷说道:“高兄,我俩与你同去看看,是为何吃不饱饭的,也好给人交代。”
高岚看了看身旁的苏杏儿,用眼神向柳弊询问对方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