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口雌黄!满口胡言乱语!归正坊安全得很!你凭什么这样恶毒!”
对方嚷嚷着要报官,郭达一闪身,把柳弊让出来到他面前。
“这位就是大官!今早开设的督办处知道吧?他是督办处的柳大人!你想报官就说吧!”
有依仗说话就是不一样,郭达心里痒痒,表情得意的很。
这位盯着柳弊看了许久,觉着郭达不像是假话,顿时偃旗息鼓下来,不敢太过造次。
“是谁在外面聒噪?大清早就吵闹,我家今天不开张,都等着过节呢!”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汉,步伐矫健的从里屋走来,别看他已经年迈,那身材却跟站起来的老狮子一样壮硕。
“朱师傅!外面来了几个找茬的官员!这不就一直在嚷嚷着,说些胡话!”
开门的人退回到老汉身侧,斜眼看向他们三人,小声嘀咕着没说好话。
老汉的目光扫过,他先是认出柳弊来,而后才仔细分辨出边上那位是郭侍郎的外甥郭达。
柳弊是归正坊的人,归正人能做官,是整个坊市的骄傲,他在这儿可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柳文书前来有何贵干?”
“还叫文书呢?柳大人现在是官家眼里的红人!督办处的大人物了!朱师傅切莫说错!”
郭达闻言,赶紧纠正朱师傅称呼的错误。
朱师傅虎目圆睁,瞪着他说道:“胡说!柳文书都在进奏院干了多少年文书了,真要能提拔,早就提拔了,还能等到现在?”
“朱师傅,郭达所说没错,我的确侥幸升了职,去了礼部……”
见到老街坊,柳弊并不拿官腔,说话客客气气。
局面瞬间缓和下来,朱师傅侧身请他们往里走,边走边嘟囔着怎么就升官了,都成大官了是不是能扩建些归正坊的面积等等。
“不知柳大人这么着急前来是为何事?”
来到厅堂分宾主落座,朱师傅命人倒茶,左右陪着伺候。
此时还在朱家的,全是跟他学手艺的徒子徒孙,打铁虽不是什么上流买卖,但好歹也是能养家糊口的手艺。
只要肯卖力气,打铁是能吃饱饭的。
所以朱师傅门前热闹的很,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正逢中秋佳节,来拜访和送礼的在前院扎堆。
柳弊示意郭达说明来意,后者就问有没有穿着灰袍的陌生人刚刚从后门闯进来。
“小六!快说有没有人?”
朱师傅喊来刚刚给开门的这位,小六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说他也不清楚。
“朱师傅,今天来的客人太多,穿着五花八门,我还真就没记着。”
“那就快下去查验,只要有穿灰袍的,就给叫过来!”
朱师傅眼皮都不眨一下,就下了命令,小六往后刚想退出厅堂,柳弊就抬手把他拉住。
“带我们一起去看,那些是强盗,若是打草惊蛇,容易伤到你们性命。”
“柳大人何必亲自去?不如留在老夫这边吃茶,别看我的徒弟不会武艺,两膀子有的是力气,三五个人近不得身!”
朱师傅想留,柳弊不愿,执意要和小六同去。
小六为难,向朱师傅投去询问的目光。
“那就去吧!免得说被人怀疑,老夫就在这儿等你们回来!”
朱师傅看似古井不波,实则小手指都在发抖,他这里藏着不少秘密,真要是被柳弊发现,免不得一阵手忙脚乱。
小六点头,转身就往前面的客房走。
“这两条游廊通往的是我们铁匠学徒的住处,大人随便看。”
柳弊三人一路查验过去,一个角落都不肯放过,完全没有看到任何可疑踪迹。
等人从厅堂离开,朱师傅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倒水的那名弟子凑上前来询问该如何办。
“要是那几个官差看到咱们锻造的刀剑护甲,翻脸不认人怎么办?”
朱师傅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糊涂!这买卖是郭达他亲舅舅给的,总不能大义灭亲吧?还有那几个蠢贼,你可给藏好了?”
“就藏在柴房地窖里,其中有个人后背受伤,还没来得及医治。”
“你去再看一看,千万别出岔子!”
朱师傅坐立不安,他不能跟着去,需守在院子里才行。
那几名灰袍人,要是被柳弊抓到,难免费一番口舌来争论。
在没弄明白柳弊来意之前,朱师傅不打算交人。
前面转了一圈的柳弊,当然觉到不对劲,朱师傅在见到自己时,表现的太过自然,庭院里出奇的整洁干净,好像是准备好等人来查验一样。
“郭达,你现在马上往回跑,看看朱师傅在忙什么,要有什么事就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