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弊是第一次见到这幅身材的人,这种只会出现在画作和传说里的造型,拿到现实中来看,无论如何都是行走的大杀器。
那名主簿躲到他身后,附耳低声过去介绍柳弊的身份。
“原来你就是柳弊!礼部拿你来背黑锅多次,你居然一次次全都侥幸活了下来!命挺大!”
吕川的声音震颤人心,虽是听着并不响亮,音调却高的和弓弦绷响。
柳弊稳住心神,站在原地没有挪动,“你是殿前司的吕大人?”
“正是本将!大晚上你不在家中休息,越过朝天门跑到殿前司,想要作甚?”
吕川说着话,忽然挽弓搭箭,拧动上半身,对准斜侧的房顶射去一箭。
有人应声而落,砸进中庭池塘里,溅起道道水花。
柳弊看的瞪大眼睛,单是拧着腰身,双腿纹丝未动,翻转近乎对半,这个姿势就令人难以理解。
这还是人否?
“我与皇城司宫滕文共同行动,得知望月楼派遣许多飞贼过来偷盗军务布防图,特来告知此事。”
对方官职在自己之上,又是殿前司的长官,柳弊的姿态理应放低些,言语里透着恭敬之意。
吕川半边身子待在黑暗中,瞳孔散发着墨绿色的光芒,似乎是在判断柳弊是否在说谎。
好在柳弊眼神坚定,没有为之所动。
“我早已知晓此事,你为何与皇城司走的近?”
“其中牵扯众多,三言两语说不清楚,等我明白时已然置身其中,也只能随波逐流了。”
面对吕川的反问,柳弊也没想明白该如何回答,自己仿佛是稀里糊涂就上了贼船。
“若是无事,就请立刻离开殿前司,天亮之前我没工夫招待你。”
吕川下逐客令,柳弊仍不愿走。
“下官来此另有一事,是来寻人的。”
“寻人?除你之外,再没有别的官吏来过。”
今夜凡是来的,全变成了尸体,吕川可以保证没有他想要找的人。
柳弊心中暗暗叫苦,还是把准备好的理由说出:“皇城司派了几位暗桩插在飞贼中间,我是来找人的。”
要是没有暗桩,皇城司凭什么能对局势了如指掌,及时传递出情报。
暗桩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吕川也明白皇城司对于暗桩的看护,让柳弊过来要人是完全可能的。
“带他去后面看看,认一认人,让他带走。”
吕川吩咐先前那位主簿带路,有长官下令,主簿的神情明显轻松许多,主动走上前来请柳弊过去。
柳弊不明白吕川话里的意思,就跟着主簿越过中庭前往偏院。
吕川则重新隐入黑暗耐心等待猎物的到来,中庭很快就恢复如初,没有丝毫生气。
“柳大人果真是英雄豪杰!徐某佩服!在下是殿前司主簿徐沛,重新见过柳大人!”
从中庭前往偏院的途中,主簿抖擞精神,好好向柳弊介绍起自己。
在他看来,柳弊能面对吕川而面不改色,在一众官员中算得上出类拔萃,特别是身在礼部,能不畏武力,那些人可没有这胆量。
没见过吕川的,在这种场合相遇,换做是旁人,早就腿肚子抽筋转到前面去了。
柳弊诧异对方的态度,既然人家给台阶,自己不回应倒显得不懂礼数。
“徐主簿客气了,我也是奉命行事,皇城司那边催得急,没拿到令牌信物就匆忙赶来。”
“无妨,无妨,殿前司不比你们那边,就是两位大人说了算,称之为一言堂也不为过,吕大人点头同意,你想带多少人走都没问题。”
徐沛所表现出来的样子,使柳弊觉着殿前司并非外面传言的那样不近人情。
至少对自己人还比较大度,也不查验调令,仅凭口头上的三言两句,就任由自己去找人。
在来时路上的担心完全是多虑,柳弊暗自宽慰,直到来在后院,那边随意排放着不少尸体,还不断有禁卫在往这边抬着。
“去看吧,找到多少都带走,我去喊一辆马车来。”
徐沛刚想离开,柳弊赶忙伸手把他拉住。
“这儿没有我要找的人,还用去看什么?”
地上躺着的都是死人,他要找的是活人,放眼望去除了禁卫,别的都在地上。
徐沛闻言一愣,“今晚来我殿前司硬闯的,全都在此没动,你想找谁自己去看脸分辨就成,难道你要找活的?”
柳弊头脑嗡嗡作响,终于知道为何吕川同意的如此痛快了。
“和我去找吕川!”
徐沛也明白过来,柳弊要找的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