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在路过拱桥时跳车,有个天然的好处,前面的视线会被拱桥结构所阻碍,他们跳下车去,坐在最前面马车上的人不会察觉。
等着尘埃落定后,王溯起身整理好衣衫,朝着崔焕拱手告别。
“崔小兄,你我就此暂别,若是运气好,兴许中秋节后还能再见,到那时再论一论文,如何?”
崔焕回礼,答应下来,他也拍打身上灰尘,转身朝着进奏院的方向走。
他在城中的安身之所仅有进奏院一处而已,又找不到柳弊,除此之外也无处可去。
没有依靠的崔焕,无法在街面上自由行走,他只能在偏僻小巷里来回穿梭,尽可能躲避不必要的麻烦。
在前往进奏院的过程中,崔焕发觉到处都有翰林院的马车,在不同的地方接人。
这是为何?看所有马车离开的方向,似乎都是朝着贡院那边,崔焕不知其用意,在心里愈发佩服王溯。
能料事与先,提前想好对策,直接避开不让危险发生,这种本领不是人人能学会的。
越是被王溯避之不及,崔焕越有种迫不及待想要窥伺原本的想法,刚想找人问个究竟,又看到一辆与众不同的马车,与他一样专挑着小路走,两个赶车的马夫还在不停闲言碎语说着。
“天亮之前真能出城?我怎么不太相信呢。”
“信不信也不是你我能说了算的,要先把第一批弄出去,表明忠心才行,不然上面不给钱,咱们就得喝西北风!”
“刘小姐对待下属已经很不错了,干得好都有银钱奖赏,听说在胡大人那边的,连吃喝都成问题。”
“别想那些没用的,先去草料场把东西归置好,看看怎样收拾看门的卫兵吧,皇城司被陈公子摆了一道,几乎全军覆没呢!”
两名马夫有说有笑,丝毫没有注意到角落里还有人偷听。
当听到皇城司被暗算,崔焕就知道两人是望月楼派出来秘密行事的,趁其不备尾随其后,紧跑几步纵身跳进后车厢里,道路颠簸摇晃,前面的马夫未曾察觉。
钻进车厢,崔焕摸到些大号砖块,看那样子像是修补城防所用,但这年景时节,没见城边上有施工的,不知是用作何用。
他在后面躲着不敢动,喘息都悄悄的,一直耐心等到马车停靠,马夫还未下车时,他先翻滚出来,好在这里是一座露天仓库,有的是地方能让崔焕躲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干草气味,幸好崔焕习惯闻各种难闻味道,不然这一下车就得被呛得咳嗽。
不远处的篝火盆里,不知燃烧着什么,散发出阵阵刺鼻的辣气,吸进去使人丝毫感受不到寒冷,整个人变得愈发精神起来。
此地人多嘴杂,崔焕缩在货箱堆里,暂时是没人发现他的存在。
从暗处偷眼观瞧周围,这里应该是城中的一处草料场,马车有来有往,往城外的方向运输着砖块,搬运工和带刀侍卫说笑着,说话声音听着和善,但那脸上可是个个没有笑容。
再看货仓陈设,主要是些黑不溜秋的砖块,还有些包装严实的木箱,里面包装好几层,根本看不出里面藏着什么。
照这样的防范程度而言,肯定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样简单,随处可见佩戴兵器的侍卫,四面高处隐约还能看到有弓箭手。
寻常草料场的人员配置极为简陋,通常都是交给退伍老兵来做,由于库房里就存放些价格低廉的草料,没有值钱货色,并不被上面所看重。
“刘小姐今晚会不会亲自来这儿?还是说与第一批货同走?城里风声太紧,天一亮恐怕就得打起来。”
四处闲逛的侍卫,就在崔焕藏身之处前面交谈,他们对局势表现的非常担忧。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既然进城来了,你不会还想着能活下来,回去过逍遥日子吧?”
“怎么不敢想?有陈公子坐镇,就那些草包官兵,来多少都是白给!”
“你小点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也姓陈呢!”
侍卫们相互开玩笑打趣,来度过这难熬的夜。
崔焕听得直皱眉,结合先前马夫的对话,不难听出里面的门道。
草料场是用来暂时储存什么重要货物的,这些侍卫全是望月楼的人,他们在密谋着一项不为人知的大事。
崔焕捋顺思路,还想继续听侍卫说话,不远处这几位忽然全都站的笔直,排成一排严肃起来。
从草料场后门对着的街面上,走来一批军容齐整的官兵,为首一人穿着全套甲胄,显得威风极了。
此人一露面,全场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落到了他身上。
“陈公子来没来?戍卫营统领李沧在此!”
这名将军身高八尺开外,说话中气十足,掐着腰往草料场当中一站,当有万夫不当之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