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华鹏横着来回走,歪着头狐疑问道。
苏掌柜尽自己所能把持住情绪,不让自己露出破绽来。
可他不知,越是表现的镇定,就越会引起对方的怀疑,皇城司断案,有他们独特手段,尚华鹏知道其中必然有问题,主动提出来要带人四处查探。
“小五、小六!再喊上几个机灵点的伙计,去带着官兵查查!咱们荣福堂一向是奉公守法,不会出岔子!”
此举正中苏掌柜下怀,刚愁着不知该如何开口,尚华鹏就要让皇城司的人散开来,由荣福堂的伙计们带着前往各房搜查。
陈公子先前留给自己的任务,就是想办法让他们分散,好悄无声息地逐一击破。
皇城司的办差官再小心,也经不住整座荣福堂设计下的大圈套。
尚华鹏亲自领着一队人走进后院,其余人等也各自前往不同房间,凡是有异样的地方,都将会被皇城司设下标记,等候进一步查验。
几人再坐回原处,柳弊就发现苏掌柜的表情愈发拘谨,手指不规律地乱动,连茶水也喝不下去了。
小福清从旁边照应着,他反而比苏掌柜显得还镇定,和没事人一样为大家沏茶倒水。
“荣福堂今年接到过城防的买卖吗?”宫滕文忽然问了个毫不相关的问题,把苏掌柜听的一愣。
“每到旱季都会有,无外乎修缮城边的房舍和弥补城墙的破损,都是严格按照城防的要求来做,我们只提供工匠和必要的材料。”
在这上面苏掌柜有一说一,没有造假。
荣福堂之大,远超市面上的普通店铺,所接的买卖三教九流都有,几乎是临安城里屹立不倒的常青树,若非被陈公子出奇招抄家断了后路,以苏掌柜的手段,有的是办法来应对。
以有心算无心,等苏掌柜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时,荣福堂已经被拉上贼船,再无翻身可能了。
宫滕文继续追问:“那为何我听说石料和烧制的砖块数量有偏差,你们多烧了许多,规格是城防所用,却没有那边的单据,是要卖往何处?”
“大人您就有所不知了,那种款式的砖,看似和城防没什么区别,实则里面学问大了,卖给临近村镇那些富户修建地堡,里面油水很足。”
“看来荣福堂没少接黑单,北方那边有没有人来联系过你?”
“北方?您是说多北的地方?”
谈及本门买卖,苏掌柜的拘谨顿时消散干净,取而代之的是精明市侩,言谈间无不透着狡黠。
宫滕文一而再的去试探引诱,苏掌柜就是说不错,一直顾左右而言他,不给窥伺真相的机会。
柳弊隐约觉着事情不对劲,但又谈不上来问题出在哪儿。
盏茶时间过去,还未曾有官兵回来禀报,柳弊等不及起身想去亲自看看,刚走出凉亭,就看到有道寒芒在眼前一闪。
柳弊下意识侧身,前胸的衣衫顿时破了道口子。
寒芒打在身后凉亭的柱子上,是根寸许长的弩箭,柳弊的双眼瞬间睁大,惊呼声尚未发出,就看到在凉亭之上,有东南西北四道身影倒悬着滑落而下。
四个人四把刀,还甩出四道飞爪钩锁,一个照面就把护在宫滕文身边的侍卫给纠缠住。
苏掌柜把嘴巴闭紧,转身就跳进池塘里,小福清跑的不比他慢,两人转眼就潜入水底消失无踪。
“上当了!有刺客!”
柳弊拔剑,终于有机会发出警告的呼喊。
宫滕文弯腰躲开飞爪,同时拽出两杆短枪,挡住前后夹击的刺客。
他的动作灵活,双臂抡起短枪,就当棍棒来砸,寻常刺客哪里能挡得住,还没站稳脚跟,就被打出凉亭落进水里。
几名侍卫趁机摆脱飞爪绳索的纠缠,从各自背后取出弓弩,对着水面一阵攒射,很快刺客的尸体就浮起来。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几根弩箭就穿透水面,反向射中了侍卫。
水下还有人没死,在借助同伴尸体作掩护进行反击!
宫滕文见状,终于变了脸色,赶紧向后退出凉亭来到中庭的地面上,受伤的侍卫没能离开,被人伸手抓住脚踝拖入水中。
好好一池塘的清水,被血染成淡红色,水中的刺客没有露面,在围杀不成后,依旧选择潜伏其中等待机会。
柳弊回头看,荣福堂的大门不知何时被关严实,周围房间里的灯盏全灭,死寂中只能听见短促的打斗,还有无处不在的鲜血迸溅。
“我们中埋伏了!”
“不用说,能看出来!尚华鹏!还活着吗?”
“属下在!”
尚华鹏一声大吼,破开侧面二层的木窗,踩着个甲士就落进院中,脚下这人被摔的五脏粉碎